清晨,我被二狗的呼噜声吵醒。
“哥……呼噜……哥……呼噜……”
那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我侧头看他,睡得跟死猪一样,嘴角还挂着口水。
这傻子,昨晚说要给我做顿好的,忙活半天煮了一锅糊糊,自己累得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下床,从床底翻出这几日自制的装备:磨尖的锄头片改成的猎刀,用韧性树枝和兽筋做的简易弓箭,一小包晒干的麻醉草药。
二狗翻了个身,嘟囔:“哥……你这么早干啥……”
我随口答:“上山转转。”
他没睁眼,含糊地“哦”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软。这段时间他累坏了。房子是他修的,柴是他劈的,饭是他做的,地里的草也是他除的。我躺平,他干活,一句怨言没有。昨晚上他蹲在院子里数铜钱,抬头跟我说:“哥,咱再攒俩月,就能买头小牛犊咧!”那眼神跟小孩盼过年似的。
今天我去打猎,让他好好睡一觉。买牛的钱还差不少,这趟必须得有收获。
推开门,冷风扑面。眼神瞬间切换成狩猎模式——特种部队的肌肉记忆,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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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之后,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我蹲下看地面。粪便,野猪的。捏起来闻了闻——不新鲜,大概两三天前经过的。
往前走了半里地,又看到一堆。新鲜的,还冒着热气。
观察周围:树枝折断的方向,野草倒伏的痕迹,远处鸟叫声的变化——那些鸟在警告什么。
野猪就在前面。
我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少的石块上。风向要时刻留意,不能让自己处于下风口。野猪鼻子比狗灵,一旦闻到人味,两百斤冲起来能要人命。
二十分钟后,我看见它了。
一头成年野猪,少说两百斤,鬃毛竖着,两根獠牙往外翻,正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拱土。
它还没发现我。
找好位置,蹲下,搭箭,拉弓。屏住呼吸,瞄准脖子——那里是要害。
释放——
箭射出去那一刻,我心里冒出句话:这特么比打靶简单多了。
野猪惨叫一声,往前冲了几步,倒在地上抽搐。麻醉药起效了。我走过去,补了一刀。
蹲下处理猎物。开膛、放血、剥皮,手法熟练得自己都惊讶。把内脏埋到远处,用泥土和树叶盖住血迹。不能引来其他食肉动物,也不能让人发现猎杀的痕迹。
两百斤野猪,扛下山有点吃力。但我心情难得轻松。
想着二狗看见这堆肉会是什么表情,想着他会不会又傻笑着问“哥你咋啥都会”,想着明天去镇上卖了钱就能凑够买牛的银子——
我居然在笑。
加快脚步,想早点回去看那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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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家里。
二狗醒了。他揉揉眼睛,发现旁边没人,喊了一声:“哥?”没人应。
爬起来,看见灶台上摆着昨晚剩的糊糊,地上用炭写了几个字:上山,中午回。
二狗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自言自语:“哥写字咋跟狗爬似滴……”
他笑了笑,开始收拾院子。把柴火码整齐,把劈好的柴抱到灶房,又去后院摘了一把野菜。一边摘一边哼村里的小调,调子跑得跟山路十八弯似的。
今天给哥做顿好的,他心想,哥最近怪怪的,老是半夜惊醒,得给他补补。
他蹲在灶台前烧火,往灶里添柴火。有哥在的日子,真好。他心里冒出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这时——
突然,院子外传来脚步声。
杂乱的,急促的,不止一个人。还有骂声:“他娘的,人住这儿?”
二狗站起身,透过篱笆缝往外看——
三个男人,拎着刀,满脸凶相,正朝自家走来。为首那个,脸上有道长长的疤,从左眼角一首拉到下巴。
二狗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疤脸,他见过。土匪窝里那个二当家!他怎么找来了?
砰!篱笆门被一脚踹开。
疤脸冲进来,一把揪住二狗的衣领,首接把他从灶台边拖出来。
“你哥呢?”
二狗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
“那个从老子手里跑掉的杂种!烧老子山寨的那个!在哪!”
二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疤脸一巴掌扇过去。啪!二狗嘴角首接咧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另外两个土匪开始翻箱倒柜。锅碗摔碎的声音刺耳地响起,灶台上的瓦糊被掀翻在地,唯一的几件破衣裳被扔出来踩在脚下。
“大……大哥……”二狗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我哥他……不在……”
“不在?”疤脸冷笑,把他往地上一摔,“那他在哪?”
二狗趴在地上:“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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