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寻欢作乐

太阳西沉，三个儿子归来。刘秀英的病情愈发严重，在床上叫苦连天地叫唤。孔十三走进屋内，关切地询问她：“娘，是否要去镇上瞧瞧？”

刘秀英说：“我唤你们许久了，你们去什么地方了？”

孔十三说：“去地里呢！”

刘秀英说：“去吧，如今有钱了，该去治治了。我心里想着你们仨，如果看着你爹那副德行，真恨不得早点死。”

孔十三噙着泪水说：“娘，我们实在舍不得您走，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等我有钱了，雇几个丫鬟好好侍奉您。”

三兄弟顾不上吃饭，背着刘秀英赶往镇上寻郎中看病。鉴于孔十三年纪尚小，两个哥哥没让他背。一路上，刘秀英不住地夸赞孔十三，说他是从天而降的神仙，是来拯救他们的。

到达镇上时，天色己漆黑。药铺关门了，孔十三上前敲门，一位年轻伙计打开门，邀请他们进去。在院子里，有一位须眉皓然的老人，正在为几个乡下人诊治病情。

老人似乎认识孔十三和刘秀英，瞥了一眼说：“早就该来瞧瞧了，你看看，面黄肌瘦的。”

刘秀英说：“我患的是伤寒，两个月前曾请你瞧过。”

老人说：“我再瞧瞧。”

不一会儿，便轮到了刘秀英。老人为其把脉，眉头微微皱起，说道：“病情加重了啊！寒气己侵入骨。需开三副药。”

孔十三回应道：“好。”

开好药出来后，孔十三心系孔云龙，便和刘秀英说：“娘，我去看看爹。”

刘秀英说：“别去了，随他去吧！”

回到家后，孔十三立即为母亲熬药，随后宰杀了一只鸡，给刘秀英补补身子。那只公鸡原本是用来打鸣的，此前孔十三曾多次央求他爹杀掉给刘秀英吃，他爹总是瞪大双眼呵斥他，坚决不许杀，还表示要留着打鸣，生怕早上起不来而耽误了大事。

刘秀英一边喝着鸡汤，一边说：“要是能天天喝这汤，少活几年也值！”

孔十三说：“娘，往后您天天都能喝上鸡汤。”

刘秀英露出笑容，说：“还是我家十三贴心。”

吃过晚饭，孔云龙还未归来。孔十三有些担心他，便对刘秀英说：“娘，我去镇上看看爹吧！”

刘秀英说：“别去打扰他，输光了，他自然会回来。”

孔十三沉默了一会儿，央求道：“娘，我怕他输光了没钱还，去挖黑金。”

孔六斤和孔初八咐和道：“是的。前次，他钱输光了，去借，又输光了，结果被掌柜关在柴房里，准备第二天拉去挖黑金呢！”

刘秀英说：“让他去吧！死了算了，就当没有这个没良心的爹。”

孔十三说：“娘，没爹会受人欺负！——他去挖黑金我舍不得他去。”

刘秀英厌恶了，首说：“去，去，去，都去。”

三兄弟面面相觑，孔初八和孔六斤首咕哝，不去。孔十三迈出了门，刘秀英骂孔六斤和孔初八：“一块去，要是十三有什么长三两短，你两个去陪葬。”

两人一听，咕哝着跟孔十三出来。

晴天。月色透亮。秋色渐浓，田野光秃秃的，西下茫茫。孔初八骂孔十三：“去找他干吗？他天天赌，晚上不归家不是一次两次了。偏偏今晚，你挂念他。”

孔十三说：“哥，爹好赌，但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孔初八哑了。到镇上，发现是谁家女儿出嫁，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街道上熙熙攘攘，灯火亮透了半边天。孔初八说：“杨家真有钱，嫁姑娘闹得整个镇像过年似的。”

孔六斤说：“有钱了，我娶杨政和的三女儿。你们不知道，他三女儿水灵灵的，脸色像葱白一样。”

孔初八笑话他：“好好干，家里有地了，干上十年二十年，准能娶上，那时人家早嫁人生娃儿了。”

孔六斤不服气，气呼呼地说：“信不信明天我就娶他三女儿。”

孔初八和孔六斤便互相嘲讽起来。

赌场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两名守门大汉依旧神情肃穆，手中的大刀依旧寒光闪闪。

三人踏入赌场，在人头攒动中寻觅孔云龙的踪迹。他们自楼下寻至楼上，又从楼上找回到楼下，而后还前往后院的柴房搜寻，却一无所获，不知孔云龙究竟去了何处。孔十三与掌柜相识，打算去询问他。正当他准备上二楼时，两个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一个说：“狗东西孔云龙，竟然赢了三十两。”

另一个说：“他手气好，可能祖坟冒青烟了。”

一个说：“说不准明天他还会来。今晚不会来了，他去青楼寻欢作乐去了。”

另一个说：“是的。他不会来了，明天也说不准不会来了。那三十两够他消遣一段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