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买地

孔云龙睡了三天三夜，终于起身了。这三天里，他并未闲着，而是一首在思索孔十三这孩子究竟是如何赢到那笔钱的。再者，孔十三捡到那十两银子，着实十分蹊跷。

以往，他并未过多关注孔十三，顶多只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毕竟，孔十三是他的小儿子，打心底里，他对这个小儿子的疼爱远甚于另外两个儿子。

如今细细回想，这孩子可不简单。他手脚十分敏捷，上山爬树掏鸟蛋时，就像山间的猴子一般，“簌簌”几下便窜到了树梢之上。然而，他从未觉得这孩子头脑机灵，若不是此次孔十三去赌博，他依旧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他是如何觉察到了赌桌上的猫腻呢？我赌了那么多年没觉察呢。一首以来，认为那个摇骰子的罩子是个包公，没料到，他却是个贼子，包藏祸心。但是，这个秘密不能向他人透露。

下了床，第一件事，他得去王登科家打听，河岸边那几亩薄田的事。前一个月，王登科在庄子里说，他要卖那几亩薄田，二两银子就卖。他估摸一下，有十亩地左右。水源好，可惜是在河岸边，河水经常冲刷，使得原来有十五亩的面积，现在变成了十亩。

王登科有三千亩田地。可以说家财万贯，房屋三十幢。他有三房太太，第一房生了一个儿子，女人后来因患伤寒，落下了病根，一首怀不起。第二房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后来再没生了。有人说，王登科这狗东西不怜恤自己女人，身子骨被他糟蹋坏了。第三房生了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是个美人胚子，人长得极漂亮，个子也高大，脑子也聪明，整个家都是她做主。

孔云龙登门，家丁说，王登科病了，见不得风，有什么事可以和三太太说。孔云龙点头，意思要见三太太。

家丁进去禀报三太太后，出来告诉孔云龙，三太太答应见他。于是，他跟着家丁进了门，穿过花园，走过水榭，来到一个两进院的大宅子。左侧的一间厅堂里，三太太正在训斥二太太，没有把儿子管好，在外面惹是非了。孔云龙站在门口，三太太立刻把二太太支走了。

三太太的年龄和孔云龙年龄相当，但是肤色看上去要小孔云龙十岁以上。一方面是衣食无忧，保养得好，另一方面是她少见太阳，也没淋过雨，没受皮肉之苦，与庄稼人截然不同。

二太太闷闷不乐地走出来，三太太在厅堂里招唤孔云龙进去。孔云龙躬着身子笑盈盈地进去。三太太吩咐丫鬟上茶，然后请孔云龙坐。坐下后，孔云龙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了二郎腿。三太太冷眼瞟他，说：“找我有什么事？”

孔云龙说：“前次老爷说，他想把河滩边那几亩地卖了，我上门问问，还要卖不？”

三太太说：“要卖！”

孔云龙问：“价呢？”

三太太说：“二两银子！”

孔云龙说：“一言为定！我要买。”

三太太蓦地一惊，许久才回过神来，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孔云龙，莫不是去赌场赢了钱？长久以来，三太太就对孔云龙颇为看重，他不同于王家庄的其他人，是个有野心的男人。那野心究竟体现在何处呢？无非就是妄图一夜暴富。这种想法着实可怕。不怕人聪慧，就怕人怀揣野心，更何况是在王家庄这个地盘上。一旦有了野心，就难以掌控了，三太太忧心他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不知会变成何种模样。

三太太笑笑，说：“一言为定！既然老爷说了，肯定答应。——你准备买下吗？”

孔云龙回了一个笑脸给她，说：“是的。我要买。”

三太太笑笑，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说道：“去请王先生来，立个字据。”

丫鬟转身出了门。三太太见丫鬟走远，笑着问孔云龙：“去赌场赢钱了？”

孔云龙点了点头。

三太太又问：“赢多少？”

孔云龙说：“不多。恰恰够买你河滩边那几亩地。”

三太太说：“河滩那地不止几亩，至少有十亩。想到那地瘦，也就少算了。你是知道的，在我们这地盘上，地不是以面积算，而是以产量算。依说，二两银子少了，想到你是我们家的老长工，帮了我们不少忙，况且你娘是王家的姑娘，算是亲戚，少点就少点吧，我们也希望你们日子过得好。”

孔云龙感激地说：“还是三太太理解人，懂得关心人、体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