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梦想

几个女人嘻嘻哈哈地拽着三兄弟上了楼的贵宾间，推开门那刹那，三兄弟傻眼了，孔云龙正左拥右抱，被一群女人簇拥着，发出放荡不羁的笑声。

一个胖女人满脸谄媚地喊了一声孔大哥，却无人回应。她提高音量，再次唤了声孔大哥。孔云龙听到后，拨开身旁的几个女人，蓦地站起身来，瞧见了孔家三兄弟。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严厉地说：“回去吧！这儿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等我玩尽兴了，自然会回来。”

孔十三说：“必须现在回家，否则我们也跟着玩耍！”

孔云龙两眼一瞪，骂：“快给老子滚回家去，否则打断你们的狗腿！”

孔十三说：“不回去，你不走，我们也不走。”

孔云龙推开几个女人，走到孔十三跟前，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举过头顶，想了想，缓缓地落了下来，极不情愿地说：“走，回家去！”

几个女人拉着他的手不放，孔云龙吼了一声，从兜里抓了一把铜钱扔在地板上，只听见一连串叮咚声，像曲子一样回响。他拉着孔十三下了楼。

走出怡红院，孔云龙瞟了一眼孔十三说：“娃，以后别来这地方。今天，爹是喝醉了，顺路进来瞧瞧，哪知被几个女人祸害了，后悔啊！”

孔十三说：“以后我们跟你学，你赌我们就赌，你玩女人我们也玩女人。”

孔云龙骂：“十三，你才十三岁呢。不能跟爹学！”

孔十三说：“子不孝父子过。不跟你学，跟谁学？”

孔云龙说：“有钱了，我送你们去私塾学西书五经，以后考状元，当驸马。”

孔六斤说：“爹，我不想当驸马，也不想娶皇帝的女儿，有钱了，只想娶杨财主杨政和家三女儿！”

孔云龙骂道：“没出息！娶他女儿有什么好？他没什么家产，一条街而己。老子有钱了，要买下整个镇子。”

孔十三问：“爹，你赢多少钱？”

孔云龙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说：“莫问，往后听爹的话，不愁吃不愁穿。”

孔十三说：“爹，往后莫赌了，好好拿点钱给娘看病。娘的病治好了，我们少担心，再给大哥和二哥娶一个媳妇，再把那几亩地种好，不用几年，我们家就富裕了。”

孔云龙笑道：“你不懂，你听说过‘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要想富，还是得靠横财。杀人抢劫，那是昧良心的事，我们不去做，那么只能赌了。你看看，你赌赢了，我们这个家一下子就富裕了。你娘的病也有钱医治，在庄子里也受人尊敬，你们不知道，三太太见我也毕恭毕敬的。明天，我们再向王登科买几亩肥田。”

孔六斤说：“爹，王抠抠（王登科的诨号）不是傻子，肯定不卖！”

孔云龙笑笑，说：“肯定要卖，现在他病了，是三太太做主。三太太你不知道她的心机，她其实和杨管家……不说了，你们不懂。结婚后，有女人了，你自然懂。”

月色美啊，光芒万丈。大地朗朗。孔云龙走到前面，突然感慨。今夜的月色绚烂。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儿子，大声说：“回去别和你们娘说，我今天去了怡红院！那地方，女人最忌讳。更何况你们娘是个小心眼，肯定要寻死觅活的。”

三个儿子都默不作声，孔云龙也未再继续往下说。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走着，过了好一会儿，孔十三觉得无聊，心里有话想对孔云龙说，也有一些疑惑想问，便冷不丁地问：“爹，你今天究竟赢了多少？”

孔云龙乐了一阵，笑出声来，说：“十三，我用你的方法赢了三十两。朱福，李鬼，何进，张滑头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要拜我为师，叫我大哥。”

孔十三问道：“爹，这三十两银，你咋花？除了买地，还拿来做什么？要不……”

孔云龙愣住了，暗想，这娃儿想做什么，问：“你想做什么？”

孔十三说：“给大哥和二哥娶个媳妇吧！否则，那地没人种呢！你不喜欢种地，娘又有病，也种不了地，我也不喜欢种地，那么只能依靠大哥和二哥了。光凭大哥二哥种不了，得娶媳妇帮忙。”

孔云龙哈哈大笑，说：“十三，爹还是希望你走仕途。地主和财主都没有官老爷威武。江都知县，出门那排场多大啊，凡见他者，都得下马肃立。我孔家，有孔子，博学多才啊，可惜没做官，一旦做了官，他至少是个宰相。——十三，你聪明，有宰相之风范，有帝王之容貌。六斤和初八相貌平平，思想愚钝，我不渴望他们将来有什么大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