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拉网清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台中、凤山、高雄三地同时动了。

护卫大统领李虎亲自带队，把护民军分成十几支小队，直奔各个目标地点。

李虎是老兵出身，做事缜密，下手果决。

他把排查分成四条线。

第一条线，火器总院及各大工坊。

核对所有工匠、杂役的来历，查担保人，查日常行踪，重点盯着能接触到核心图纸、火药配方的岗位。

第二条线，南部垦区。顺着林、陈两家的人脉往下挖，找伪装成流民的细作，查平时谁最爱传谣言、煽动情绪。

第三条线，港口和商铺。查货栈、脚夫、杂货铺老板，看谁经常记录水师出入、物资运输，跟福建商船私下接触多。

第四条线，市井和官府杂役。查衙役、更夫、跑腿的，看谁经常往外递消息。

行动非常突然，事前半点风声都没漏。

火器总院那边，天刚亮就封了门，所有人不许进出，逐个核对身份。

杂役老王平时最勤快，扫地擦灰从不偷懒，谁见了都夸他老实。

轮到他的时候，李虎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

“你说你是广东惠州人，那你说说，惠州府城最大的码头叫什么？”

老王一愣，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拿下！”

李虎一声令下，卫兵立刻扑上去。

老王见状知道自己应该是暴露了，也不装了，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就想刺旁边的工匠，被卫兵一脚踹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从他铺位的草席底下，搜出了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

“七月，二代枪出样，月产约百支”“颗粒火药，威力增三成”“舰载轻炮减重两百斤”……

全是火器总院的核心机密。

“好啊，藏得够深。”李虎冷笑一声。

“带走！严加看管！”

垦区那边也有收获。

一个叫李四的流民，平时最爱在田埂上跟人聊天，张口就是“朝廷要来了”“打仗要抓壮丁”，谣言传得最凶。

稽查队找上门的时候，他还想装疯卖傻。

结果从他包袱里搜出了银子和郑家的联络信物，当场就瘫了。

港口的一家杂货铺，老板表面上卖油盐酱醋，实则是情报中转站。

每天港口过了多少船、运的什么货、水师什么时候巡逻，他都记在账册的夹缝里，定期有福建商人来取。

被抓的时候，老板还想喊冤，李虎把暗账往他面前一摔，他立刻就闭了嘴。

整整一天一夜，搜捕行动在全岛铺开。

有的细作藏得深，混在人群里想蒙混过关，被暗谍认出来，当场拿下；

有的听到风声，想连夜坐船跑，可港口早就封了，守株待兔的卫兵一抓一个准。

还有的穷途末路，掏出刀拒捕，刺伤了两个稽查队员，被卫兵当场格杀，尸体扔在港口示众。

到第二天傍晚，总共揪出了十四名细作，加上拒捕被杀的三个，一共十七个。

有混在工坊的，有藏在垦区的，有开商铺的，有在官府当杂役的，分布在各个角落，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消息传回城主府，李虎擦着脸上的汗，向林墨禀报。

“城主，按名单抓了十四个，拒捕杀了三个。初步审了一下，都是郑芝龙派来的，领头的是杂货铺那个老板，叫钱通。”

“他们分工很明确：工坊的偷技术，垦区的搅民心，港口的盯水师，官府的听消息。每月往福建传一次情报，用的是商船夹带。”

林墨看着桌上搜出来的情报本、联络暗号、活动经费，脸色冷得像霜。

“审，连夜审。”林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要知道，他们进来多久了，都送出去过什么情报，还有没有同伙，背后除了郑芝龙，还有没有别人。”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李虎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去了刑讯室。

他知道，这些人嘴肯定硬，但没关系，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敢跑到台湾来搞阴谋，就得有掉脑袋的觉悟。

刑讯室设在护卫营的地下，阴暗潮湿，透着股铁锈味。

钱通被绑在柱子上，一开始还硬气，梗着脖子骂。

“你们这些海寇！朝廷大军早晚踏平台湾！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半个字！”

李虎也不跟他废话，摆了摆手：“上刑。”

酷刑一套一套上，钱通从最开始的硬气叫骂，到后来的惨叫求饶，再到最后气息奄奄，只用了两个时辰。

“我说……我全说……”钱通耷拉着脑袋，声音微弱。

“别打了……”

李虎搬了个凳子坐在他面前，冷冷道：“说吧，谁派你来的，来多久了，都有哪些同伙。”

“是……是郑芝龙郑将军派我们来的。”钱通喘着气。

“半年前就来了，假装逃难的商人，在港口开了杂货铺当掩护。”

“岛上一共十七个人，都是我联络。每月十五，福建那边会有商船过来，我把情报塞在货箱夹层里送出去。”

“工坊的老王，负责偷火器图纸和产量；垦区的李四，负责散播谣言、搅乱民心；还有衙门的杂役老张，负责偷听官府议事……”

“我们的任务就是潜伏，收集情报，时不时制造点混乱。等朝廷大军过来的时候，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朝廷大军？哪个朝廷大军？”李虎追问。

“就是……就是福建邹巡抚啊。”钱通咽了口唾沫。

“邹巡抚早就跟郑将军约好了，等时机成熟，就上奏朝廷，请旨联合水师围剿台湾。”

“我们潜伏进来，就是为了到时候里应外合。这次乡绅造谣，也是我们撺掇的，本来想把水搅浑，最好能乱起来，方便我们趁机偷更多情报。”

李虎心里一沉。

果然不光是郑芝龙，邹维琏也掺和在里面，而且是早就谋划好的，不是临时起意。

他继续问：“邹维琏那边，还有什么计划？朝廷什么时候会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