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汜水关破了！

没有拉锯战，没有僵持。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那些原本就因为欠饷而士气低落的洛阳禁军。

在面对这群装备精良、杀人如麻的重甲恶鬼时，所有的抵抗意志瞬间土崩瓦解。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日头完全升起时，汜水关己经彻底易主。

李听澜骑着马，踏着满地的血水和残破的兵器，缓缓走进关内。

两旁的静塞军士兵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用一种狂热到极点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的统帅。

这是他们出关的第一战，胜得如此摧枯拉朽，胜得如此酣畅淋漓。

“使君，抓住了敌将赵延寿！”

裴源提着五花大绑、灰头土脸的赵延寿，一把将他扔在李听澜的马前。

赵延寿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马上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男人。

“你……你这是造反！

安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朝廷的三万大军就在后面……”

“闭嘴。”

李听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延寿，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安重诲算什么朝廷？

他不过是个窃国的权臣。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帮皇上清理门户的。”

李听澜没有杀赵延寿，而是转头看向裴源。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把缴获的粮草军械全部充公。”

“休整一个时辰。包扎伤口，喂饱战马。”

他调转马头，目光遥遥望向西方的洛阳城。

那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他曾经受尽屈辱的起点。

“传令全军。”

“一个时辰后，继续进军。首扑洛阳！”

“我要让安重诲连今晚的年夜饭，都吃不安生！”

天成三年，腊月。

洛阳城上空，积压了数日的铅灰色浓云终于撕裂。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连绵的宫阙与坊市之间。

这本该是瑞雪兆丰年的吉景。

但在这座暗流涌动的帝都里，漫天的白雪却像极了为某个即将倾覆的时代披上的丧服。

大内，明堂深处。

浓重的苦药味混合着沉香的气息，也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腐朽衰败的死气。

李嗣源躺在宽大的龙榻上，骨瘦如柴。

这位曾经纵横北地、驰骋沙场的沙陀雄狮，如今连翻个身都需要两个小太监合力搀扶。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里破风箱般的嘶鸣。

“大军……大军开拔了吗？”

李嗣源浑浊的双眼微微睁开，目光涣散地望着头顶雕龙画凤的藻井，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跪在榻旁的亲信太监连忙将耳朵凑过去，带着哭腔答道：

“回主子爷，安枢密使己经调集了三万龙骧、神捷两军，由赵延寿将军打头阵，驻守汜水关。

安大人说，那河阳的叛将李听澜不过是纠集了一群乌合之众，不出半月，定能将他的首级悬于天津桥上。”

“李听澜……乌合之众……”

李嗣源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惨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虽然病糊涂了，但他打了一辈子仗，脑子里的那根本能的弦还在。

一个能在定州城下，凭五千步卒硬撼五万契丹铁骑的人，怎么可能是乌合之众？

安重诲太狂妄了，他把全天下的武人都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泥人。

殊不知，这天下最锋利的刀，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泥地里。

“由他去吧……咳咳……朕，累了……”

老皇帝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老泪。

他知道，这洛阳城的权柄，早就己经从他这双枯槁的手中滑落了。

无论安重诲和李听澜谁输谁赢，这大唐的江山，又要再一次被鲜血洗洗刷刷了。

……

与此同时，枢密使府。

与皇宫的死寂不同，安重诲的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安重诲穿着一身紫色的常服，手里端着一盏极品顾渚紫笋茶。

他正站在一幅巨大的中原舆图前，目光在洛阳与河阳之间来回巡视。

“算算时辰，赵延寿的前锋应该己经和静塞军接上火了。”

安重诲吹了吹茶汤上的浮叶，语气中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傲慢。

“李听澜那小子，确实有几分练兵的本事。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

三万禁军，那是朝廷的精锐。

汜水关更是天下第一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那一万五千人，只要在汜水关下顿挫个三五日，粮草一断，军心必散。

到时候，本官再让主力从侧翼包抄，他李听澜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河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