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乱世最好的画皮

他就是赵在礼。

看到李听澜走进来，赵在礼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张青铜鬼面上停留了许久，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是皇甫晖的人？还是城外的人？”赵在礼声音干涩，开门见山。

李听澜没有行礼，而是极其自然地走到客座上坐下，甚至把长枪随意地靠在桌角。

这种反客为主的姿态，反而让赵在礼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我谁的人也不是。我是个生意人。”

李听澜看着赵在礼，面具下的眼神极其锐利：

“赵帅，这魏州城，就像是一个被点了火的炉子。而您，就坐在炉盖上。烫吗？”

这一句话，首接戳中了赵在礼的软肋。

赵在礼颓然坐下，苦笑一声：“先生戴着面具，想必不是凡人。

既然知道我的处境，何必还要来消遣我？

我如今不过是个傀儡，生死都在别人一念之间。”

“皇甫晖今晚出城，不是去偷袭，而是去跟李嗣源摊牌。”

李听澜抛出了重磅炸弹，“李嗣源己经决定造反了。他需要魏州作为基地。

等他进了城，赵帅，您这个‘魏州之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赵在礼的手猛地一抖，茶杯里的水洒了一桌。

“李嗣源……他真敢？”

“他没有退路了。”李听澜盯着他，“等李嗣源和皇甫晖合兵一处，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您。

杀您祭旗，以示‘拨乱反正’，或者是接收您的地盘。总之，您是个死人。”

“那我该怎么办？！”赵在礼彻底慌了，站起身，甚至对李听澜行了一礼，“求先生教我！”

看着这个在历史上也算是一方诸侯的男人如此失态，李听澜心中毫无波澜，只有对乱世权力的冷漠认知。

没有兵权的大帅，连条狗都不如。

“很简单。”

李听澜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把您手里的财宝，全部散出去。

给那些皇甫晖控制不了的底层士兵。

他们才是这城里的根基。钱在谁手里，谁就有兵。”

“第二，给我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赵在礼愣住。

“一个能帮您练兵的身份。”李听澜指了指自己，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手下有几百号从洛阳逃出来的死士，他们需要合法的身份进入魏州。

只要您给我一个‘牙军都头’的职位，我就是您在这城里的一把暗刀。”

李听澜在空手套白狼。

虽然他只有六个人，但他要先把名分占住。

有了名分，他就能在这混乱的魏州城里名正言顺地招兵买马。

赵在礼犹豫了。他虽然懦弱，但不是傻子。

“先生……连真面目都不肯示人，我如何信你？”

“信我，是因为您没得选。”

李听澜站起身，走到赵在礼面前，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如果您觉得皇甫晖的刀比我的快，您现在就可以叫人杀了我。”

赵在礼看着那个冰冷狰狞的青铜面具，咽了口唾沫。

他确实没得选。

他手下那几个亲兵，根本挡不住皇甫晖。

他需要外援，哪怕这个外援看起来是个怪物。

“好！”赵在礼咬了咬牙，“我封你为‘骁骑营都头’！

但……钱散出去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有命在，钱算什么。”

李听澜冷冷道，“等李嗣源进了城，这魏州城里的每一块砖头都是他的。

您现在散的，是买命钱。”

……

半个时辰后。

李听澜走出了赵在礼的别院。

此时的他，手里多了一块魏博军的虎头腰牌，还有一张赵在礼亲笔写的募兵文书。

夜风吹过，卷起他染血的披风。

他看着远处依旧火光冲天的魏州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完成了。

他终于在这张乱世的大棋盘上，落下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棋子。

虽然这颗棋子还很微弱，但它合法的扎根在了风暴眼的最中心。

“面具郎！”

裴源迎了上来，满嘴流油，手里还提着两壶好酒，“谈妥了？”

“妥了。”

李听澜把虎头腰牌扔给裴源。

“从明天起，你就是骁骑营的副都头。你这把刀，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裴源接住腰牌，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都头？！我这辈子还没当过这么大的官！哈哈哈哈！面具郎，你他娘的真是我的福星！”

“别高兴得太早。”

李听澜翻身上马，“皇甫晖明早就会回城。真正的恶战，明天才开始。”

“走！去军营！”

一行人策马驰向魏州城的军营方向。

在他们身后，赵在礼别院的灯笼在风中摇曳，仿佛是一声幽长的叹息。

李听澜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这一刻，他不再觉得它是累赘。

它是这乱世最好的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