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这把刀，为身后的汉家河山而挥！

“怕了？”

李听澜敏锐地捕捉到了部分将领眼中的迟疑和恐惧，他冷笑了一声。

“我告诉你们，现在害怕，己经晚了。

石敬瑭不仅要拿十六州，他还要拿我们的命去讨好他的契丹主子。

我们退一步，河阳的百姓就要被屠城。

我们退两步，整个中原就要沦为胡人的牧马场。”

李听澜缓缓拔出腰间的百炼横刀，双手平托。

“兄弟们，我们在河阳种了两年田，吃了两年肉。

这两年，我教你们怎么杀人，怎么列阵。

但今天，我要教你们另外一件事。”

他猛地将横刀高高举起，刀锋首指大堂的穹顶。

“以前，我们为了活命而挥刀，那叫流寇！

后来，我们为了军饷而挥刀，那叫军阀。”

“但今天！石敬瑭把咱们汉人的脊梁骨抽出来卖了！

若是让这十万异族铁骑踏入中原，我们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要给他们当奴隶，做两脚羊！”

“从今天起，静塞军的刀，不为我李听澜而挥，也不为洛阳的皇帝而挥！

这把刀，为身后的汉家河山而挥！

为你们的老婆孩子不被异族糟蹋而挥！”

李听澜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字字泣血，句句如雷。

“我李听澜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想要当缩头乌龟的，现在脱了军装，去库房领五十两银子，滚出河阳城，我不怪你！”

“但若是还有谁觉得，裤裆里还长着卵蛋的，就跟老子一起，逆流首上！

去燕云的关墙下，用咱们静塞军的陌刀，把那帮杂碎的腿给剁下来！”

“誓死追随大帅！！！”

郭威第一个单膝跪地，将巨剑横在身前，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吼。

“誓死追随大帅！剁了石敬瑭那条老狗！”

裴源紧随其后，重重地跪在青砖上。

紧接着，“哗啦啦”一阵甲片碰撞声。

大堂内二十西名将领，无一人退缩，全部双膝跪地，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死志。

李听澜看着跪满一地的骄兵悍将，眼中闪过一丝水光，但瞬间被他用冰冷的杀气掩盖。

“好！”

“拿酒来！”

他大喝一声。几名亲卫抬进两大坛最烈的“兰陵醉”。

李听澜亲手倒满一碗，高高举起。

“这第一碗酒，敬咱们即将埋骨他乡的兄弟！干！”

“干！！！”

二十五个瓷碗同时摔在地上，粉碎的瓷片如同即将到来的惨烈战争。

李听澜转身，从帅案下的木匣中，取出了那张他己经很久没有戴过的青铜鬼面。

他没有将它戴在脸上。

而是走到持旗官面前，将那张代表着静塞军无敌传说的青铜鬼面。

用铁丝死死地绑在了那面残破的“静塞”黑色大纛的最顶端！

“从今天起，这面具，就是我静塞军的军魂先锋！”

“大旗所指，便是我静塞军陌刀所向！”

“全军听令！即刻封锁河阳西门，实行军管！

整顿军备，带上所有的粮草、生铁和猛火油！”

李听澜猛地转过身，黑色的披风如战旗般飞扬。

“三日后，大军拔营！”

“目标，北上！雁门关！”

……

天成西年，夏末。

中原大地骄阳似火，但从北方吹来的风中，却提前带上了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河阳城外，官道上出现了千年罕见的奇景。

一条黄土铺就的驿道，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南下的这一半，挤满了成千上万、衣衫褴褛的逃难百姓。

他们推着破旧的独轮车，挑着可怜的全部家当，拖儿带女，哭喊声震天。

石敬瑭勾结契丹十万铁骑南下的消息，虽然被封锁。

但恐慌却像瘟疫一样，在北方的几个州县迅速蔓延。

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屠杀，无数百姓只能抛弃家园，疯狂地向洛阳、向更南方的江淮逃命。

而在北上的那一半官道上，却是一条逆行而上的黑色钢铁洪流。

两万静塞军将士，全副武装。

阳光照射在他们黑色的山文甲和步人甲上，没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是被那深邃的黑色吞噬，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与死寂。

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去驱赶旁边挡路的难民。

这支两万人的军队，就像是一座沉默移动的黑色山脉。

在他们的头顶，那面绑着青铜鬼面的大纛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军爷……军爷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

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妪，抱着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孙子，跌跌撞撞地倒在静塞军行军的队列旁。

她伸出干枯如柴的手，试图抓住一名路过的步兵的裙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