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复盘

大狗带着人进云州城。

百姓站在街道两边，眼神木木的，跟刚挖出来的萝卜似的——活着，但蔫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就是平南将军？”

“听说就带了三千人来。”

“三千打赢两万？吹牛的吧。”

大狗当没听见，往府衙走。

陈虎带伤迎出来，抱拳：“将军，委屈您了。”

府衙里摆着桌子，上面几碗稀粥，一碟咸菜。

陈虎不好意思：“城里断粮半个月了，就这点东西。”

大狗坐下就吃。

二狗跟着吃，塞了一嘴，含糊说：“哥，这粥真稀。”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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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虎汇报战况。

“云州守军原本三千，战死八百，伤一千二，能战的只剩一千。”

大狗点头。

“百姓死了两千多，城里的粮草最多撑五天。”

大狗放下碗：“叛军那边呢？”

“赵铁山死了，两万叛军跑了大半，抓了三千多俘虏。北蛮骑兵跑了，往北撤了。”

铁牛说：“俘虏咋整？养着费粮，杀了不吉利。”

大狗说：“放。”

所有人都愣了。

羊西嘴快：“放了？好不容易抓的！”

“没粮养，留着干啥？放回去，让他们给王仁溥带个话。”

羊二问：“带什么话？”

大狗笑了：“就说——平南将军问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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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让人把叛军俘虏里当官的提过来。

一个偏将跪在地上，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大狗蹲下来：“谁让你们来的？”

“王……王大人。”

“王仁溥？”

偏将点头：“王大人说，云州守将不听话，让赵将军来换人。还说……”

“还说什么？”

偏将不敢看大狗：“还说顺便把您也收拾了。”

二狗急了：“俺哥招他惹他了？”

偏将头磕地上：“小的不知道啊……”

大狗说：“起来说话。”

偏将爬起来，还是哆嗦。

“王大人说，您在夺旗演武上出了风头，挡了他的人的路。”

大狗站起来，冷笑。

“原来如此。我挡路了，所以要弄死我。”

羽化在旁边淡淡说：“意料之中。”

大狗对偏将说：“回去告诉王仁溥，我大狗没死，云州也没丢。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偏将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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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大扛着几个箱子进来，咣当砸地上。

“大狗兄弟，这是从赵铁山大帐里翻出来的！”

打开一看——金银珠宝、兵器铠甲、粮草账本。

羊二翻了翻账本：“这老小子贪了不少，光银子就有三千两。”

羊三结巴着说：“够、够买多少头、头牛了。”

二狗眼睛亮了：“哥！能买牛了！”

大狗瞪他一眼：“先紧着军需。”

二狗蔫了，但马上又精神了：“那剩下的能买牛不？”

铁牛乐了：“你脑子里就剩牛了。”

羊西嘴快：“二狗哥想牛想疯了。”

羊五小声说：“我也想养牛。”

所有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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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五把刘三押上来。

刘三跪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

大狗看着他：“王仁溥给你多少钱？”

“一……一百两。”

“一百两就把弟兄们卖了？”

刘三不敢说话。

铁牛撸袖子：“俺把他宰了！”

大狗拦住：“别急。”

他蹲下来，盯着刘三。

“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王仁溥，就说我大狗死了。”

刘三愣了：“啊？”

“你就说，云州这一仗，大狗重伤，快死了。他信了，你就活。他要是知道我好好的，你知道后果。”

刘三疯狂点头。

羊西嘴快：“大狗哥你这也太便宜他了！”

“让他回去传假情报，比杀了他有用。”

大狗站起来：“这叫信息差。”

羊二点头：“王仁溥以为大狗哥快死了，就会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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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去伤兵营。

王根生躺在草席上，胳膊缠着绷带，看见大狗要起来。

大狗按住他：“躺着。”

“将军，俺没事，皮外伤。”

大狗看了看——伤口都发炎了，肿得跟馒头似的。

“这还皮外伤？再拖两天胳膊就废了。”

他转头对陈虎说：“城里有大夫不？”

“有两个，药不够。”

大狗说：“从缴获里拿银子，去隔壁县城买药。”

陈虎愣了：“将军，那些银子是您的战利品……”

“人命比银子值钱。”

王根生眼眶红了：“将军……”

大狗拍拍他：“好好养伤，以后还用得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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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狗在城墙上站着。

二狗爬上来：“哥，你咋不睡？”

“想事儿。”

二狗站他旁边，憋了半天。

“哥，俺是不是特没用？”

大狗看他：“谁说的？”

“打仗的时候，俺就光跑了，啥忙都没帮上。”

大狗笑了。

“谁说你没帮上忙？你在敌营当人质，赵铁山才信我是真投降。这叫心理战。”

二狗挠头：“啥是心理战？”

“就是让对手以为他赢了，其实他输了。”

二狗想了想：“就像二麻子偷鸡，先让狗以为他跑了，等狗不叫了他再回来偷？”

大狗乐了：“对，就是这个理。”

二狗咧嘴笑：“那俺还是有点用的。”

大狗拍拍他肩膀：“你是我弟弟，有没有用我都护着你。但你记住，靠山屯出来的人，不丢人。”

二狗眼眶红了，使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