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章 黑马部投降

铁木儿投降的第二天，旁边两个小部落也跟着来了。一个叫鹿部，八百人，首领是个老头，头发白得跟羊毛似的，走路拄着拐杖，说话漏风。一个叫河部，一千二百人，首领是个年轻人，脸圆圆的，见人就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两个首领跟在铁木儿后面，像两个跟班。铁木儿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铁木儿坐下，他们也坐下。铁木儿喝酒，他们也跟着喝。铁木儿喝多了骂人，他们也跟着骂，虽然不知道骂的是谁。

阿依尔站在营地边上，看着这三队人马开进来。铁木儿走在最前面，骑着马，腰杆挺得笔首。后面是鹿部的老头，骑着一匹老马，马走得很慢，他走得更慢，像在散步。最后面是河部的圆脸年轻人，骑着一匹白马，笑呵呵的，见人就点头。

铁牛站在大狗旁边，掰着指头算。“白狼部三千，黑马部西千，鹿部八百，河部一千二。加起来——”他又掰了一遍，“九千？不对，三千加西千是七千，加八百是七千八，加一千二是——”他掰了好几遍，没算清。“哥，多少？”

大狗没理他。他看着那些人马开进营地，看着阿依尔站在营地边上迎接他们。她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首，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铁木儿骑马到她面前，翻身下马，躬了躬身。鹿部的老头从马上爬下来，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河部的年轻人跳下马，笑呵呵的，鞠了一躬，鞠得很深。

铁牛总算算出来了。“九千！哥，阿依尔从一千涨到九千了！”他的声音有点高，旁边的人都听见了。大狗看了他一眼，他把声音压低了。“哥，她这扩张速度比咱们还快。”

大狗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她是草原人，草原人信她。咱们是外人，草原人信不过咱们。”

铁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不甘心。“那咱们不是白打了？帮她打天下，她兵越来越多，咱们兵越来越少。打完仗，她成了草原的王，咱们还得回镇北关。”

大狗看了铁牛一眼。“你心疼了？”

铁牛挠了挠头。“不是心疼，就是觉得——咱们出了力，总得落点什么吧。”

大狗没回答。他把烟杆子叼回嘴里，看着阿依尔那边。铁木儿正跟阿依尔说话，手比划着，嗓门很大，隔了很远都能听见。鹿部的老头站在旁边，拄着拐杖，点着头。河部的年轻人笑呵呵的，时不时插一句嘴，没人理他，他也不在意。

“不白打。”大狗的声音很轻，“她信咱们就行。”

铁牛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大狗，又看了看阿依尔。大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烟杆子叼着，烟冒着。阿依尔那边，她正跟铁木儿说什么，铁木儿点着头，表情很认真。铁牛忽然觉得，大狗说的可能对。草原上的人信不过燕人，但他们信阿依尔。阿依尔信大狗。这就够了。

二狗牵着大黑从牛队那边过来，凑到铁牛旁边。“铁牛哥，新来的那些人，他们的牛挺肥的。”

铁牛看了他一眼。“你又惦记人家的牛了？”

“不是惦记，就是看看。”二狗盯着那些牛，眼睛发光，“哥说了，看看不犯法。”

铁牛懒得理他。二狗牵着大黑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些牛。大黑也回头看，哞了一声，像是在说“那些牛没我壮”。

阿依尔走过来的时候，大狗正蹲在地上画图。他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几个圈，代表那些部落的位置。阿依尔在他旁边蹲下，看着那些圈。“铁木儿说，北边还有两个部落，加起来一万人，也想来。”

大狗抬起头。“想好了？”

“想好了。”阿依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开在地上，“这两个部落的位置很重要。一个守着北边的山口，一个守着东边的渡口。拿下它们，北边和东边就全封住了。”

大狗看着地图，看了很久。“你要多少人？”

“不用人。我自己去谈。”阿依尔的语气很确定，“铁木儿跟我一起去。他在北边有面子，那两个人跟他喝过酒。”

大狗点了点头。阿依尔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赵大狗。”

大狗抬起头。

“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

大狗愣了一下。“什么话？”

“她信咱们就行。”阿依尔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放心，我信你。”她转身走了，没回头。大狗蹲在地上，叼着烟杆子，看着她走远。铁牛从后面凑过来，压低声音：“哥，她听见了？”

“嗯。”

“那你刚才说的话，她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