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疯狂采购的小小朱

管家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语气也变得敷衍起来：“啧……小公子，不是我说，你这点心意，怕是连我家老爷书斋里一块普通的墨都买不到。李公子送的端砚，少说值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王掌柜送来的束脩，更是……唉，算了算了，看你年纪小，许是真不懂。这银子我暂且收下，替你递个话。至于老爷见不见你……可就难说喽。”

他边说边摇头，那神态仿佛在说：穷鬼就别来凑热闹了。

常茂听到这话，额头青筋首跳，一步跨上前，就要发作。且不论他常茂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更何况他一个看门狗，也敢对太孙殿下如此无礼？！

朱雄英却似早有预料，小手在背后轻轻扯了扯常茂的衣角，微微摇头。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懵懂又有点失望的表情，对管家道：“那……那就麻烦管家伯伯了。我们改日再来。”

说完，拉着常茂的袖子，转身就走。

那管家看着他们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十两银子，低声咕哝：“穷酸样儿，也敢来攀附我家老爷？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没见过世面！”

说完，“哐当”一声关上了院门。

走出巷口，回到马车边，常茂的怒气再也压不住，低吼道：“殿下！您刚才为何拦我？那狗奴才！还有那欧阳伦！什么东西！也配……也配……”

他想说“也配尚公主”，但终究记得身份，没说出来。

朱雄英此时脸上的天真懵懂早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他摆摆手，语气平静：“舅舅，何必跟一个下人置气？狗仗人势罢了。真正可恶的，是那背后的主人。”

他回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读书声，那清朗的声线，吟诵的也是圣贤篇章。

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才学或许有，但这品行……贪财，慕虚名，钻营取巧，看似清高实则贪婪。这样的人，如何能托付小姑姑终身？

将来若得了势，还不定会做出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来！走私茶叶？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这欧阳伦，绝非良配。”

朱雄英斩钉截铁地说道，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决断，“回去后，我定要禀明皇祖父和父王，此人不可用！”

常茂虽然气愤，但见外甥如此冷静决断，心中也是一凛，点头道：“少爷明鉴！此事确需让陛下和太子知晓！”

“嗯。”

朱雄英应了一声，看了看天色，“时候还早，咱们既然出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舅舅，我没来过这里，你知道哪里有卖糖的吗？甜甜的那种。还有……酒，要好酒。还有小孩子玩的玩具。”

他想着，既然出宫一趟，总得给家里人带点体察民情的成果回去。

给弟弟妹妹们带点糖和玩具，给皇祖父带点宫外的好酒，给皇祖母和母亲带点新鲜有趣的玩意儿，给父王……嗯，父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嗜好，带点实用的文房用具或者好书？

常茂一听太孙要买东西，立刻把对欧阳伦的火气压了下去，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少爷放心！包在我身上！这应天府里里外外，哪家店东西好，哪家店实在，我……我虽然不一定全知道，但我手下有人知道！”

他转身招了招手。一个穿着普通灰布短打、面相敦厚、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侍卫快步走了过来，对朱雄英和常茂行礼，姿态自然，不引人注意。

“陈二，你家就在这附近吧？”常茂问。

“回大爷，是，小的家就在前头柳条胡同。”

陈二恭敬答道，他是常家家将出身，如今在亲军当值，家确实在城东。

“好，你熟悉地面。少爷想买些糖、好酒、小孩玩具，还有给夫人小姐们带的时新玩意，笔墨书册也要一些。你带路，找靠谱的店家。”常茂吩咐道。

“是！”陈二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能给太孙殿下当向导，这可是天大的荣幸和信任。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个下午，朱雄英在常茂、陈二以及暗处侍卫的保护下，开始了他的采购之旅。

他们先去了一家老字号糖果铺子，陈二熟门熟路，首接找到了掌柜，买了各色酥糖、蜜饯、冰糖葫芦，并且冰糖葫芦还是现做现裹，用油纸包好的，还特意挑了些造型可爱的果子。

朱雄英尝了一小块，眼睛弯成了月牙。

接着去了一家信誉颇佳的酒坊，在陈二的建议下，挑了两坛据说是窖藏了十年的金华酒，酒香醇厚。朱雄英不懂酒，但看常茂闻了之后点头，便知道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