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出师

朱棣从朝堂上下来，脸色就没好过。安南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上气。他没回乾清宫，上了红旗车，对侍卫说：“去大使馆。”张辅跟在后面，也上了自己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宫门。

陈远舟正在二楼看赵队长交来的训练报告。亲卫营五千人，步枪射击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三，战术考核优秀率百分之八十一，体能达标率百分之九十七。他合上报告，端起茶杯，门被推开了。朱棣走进来，后面跟着张辅。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朱棣的脸色尤其难看。

陈远舟站起来，还没开口，朱棣己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摆了摆手。“远舟，有吃的没？朝堂上吵了一上午，肚子饿了。”

陈远舟愣了一下，笑了。“有。陛下稍等。”他转身出去，让小周去厨房安排。不一会儿，几碟小菜、一盆米饭、一壶茶端了上来。朱棣拿起筷子就吃，张辅也跟着吃，两个人闷头扒饭，谁也不说话。陈远舟坐在对面，给他们倒茶，也不催。

吃了一半，朱棣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陈远舟这才开口。“陛下，怎么了？”

朱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安南反了。简定自称日南王，攻陷咸子关，切断交趾水路。朕心烦，来你这儿蹭顿饭吃。”

陈远舟看了一眼张辅。张辅放下筷子，腰杆笔首，但眉头紧锁。“陈大使，安南地形复杂，多山多林多水网。大兵团施展不开，火器骑兵优势发挥不了。叛军化整为零，大军至则窜，大军去则复起。臣在安南打过仗，不好打。”

陈远舟想了想。“陛下，您不是有亲卫营吗？我觉得这次可以让他们露露脸。”

朱棣抬起头。“怎么说？”

“赵队长跟我说，亲卫营己经初步训练完成。步枪射击、班组战术、野外生存、侦察渗透，都练过了。安南的环境——多山、多林、多水网、分散的村寨——刚好是亲卫营训练中的一环。华国还可以提供一些侦察辅助，把叛军的位置摸清楚。”

朱棣的眼睛亮了。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朕的亲卫营，出师了？”

“出师了。赵队长说，随时可以拉出去打。”

朱棣哈哈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他拍了拍张辅的肩膀。“走，去看看朕的亲卫营。”张辅愣了一下。他知道华国在帮陛下训练亲卫营，但从没亲眼见过训练成什么样。他点了点头，跟着往外走。

三辆车开到亲卫营校场。车还没停稳，朱棣就推门下来了。

校场上，五千亲兵正在训练。不是传统的刀枪弓马，而是现代战术训练。一个百人方队在练射击，卧倒、据枪、瞄准、击发，动作整齐划一，枪声如雷。另一个方队在练战术，低姿匍匐、高姿匍匐、翻滚、跃进，在障碍物间穿梭。还有一个方队在练格斗，两两一组，拳来脚往，虎虎生风。

朱棣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兵，嘴巴微微张着。他见过自己的亲卫营，但那是以前的亲卫营——甲胄、刀枪、列阵。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穿着作训服，端着步枪，动作利落得像华国的军人。不是像，是几乎一样。他们的腰杆挺得笔首，目光沉稳，站在那里像钉子钉在地上。张辅站在朱棣身后，眼睛瞪得溜圆。他打了一辈子仗，带了一辈子兵，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立正——”张軏的声音在校场上响起。五千人同时立正，甲叶声唰的一声，响彻云霄。

“陛下驾到——”

五千人同时转身面向朱棣，同时立正，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同一个人。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他沿着队列慢慢走，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从左边走到右边。每一个兵都站得笔首，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眨眼。他走到刘大柱面前，停下来。刘大柱站在那里，双手贴着裤缝，下巴微收，目光平视。

“叫什么？”

“回陛下，刘大柱。”

“枪法怎么样？”

“十发九中。”

朱棣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赵队长从队列后面走过来，站在陈远舟面前，立正，敬礼。“陈大使，陛下，张将军。”陈远舟点了点头。“赵队长，陛下想见识一下亲卫营有什么变化。”

赵队长点了点头，大步走向点将台。靴子踩在石板上，咔咔咔，每一步都很稳。他走上高台，站定，面对五千亲兵。风吹过来，旌旗猎猎作响。五千双眼睛看着他，五千个人等着他的命令。他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