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粮草化为灰烬

张小山的脚渐渐有了知觉，他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叶将军，您……您不能这样，您是将军……”

“将军也是人。”叶不凡头也不抬，“在我这里，没有谁的命比谁的命更值钱。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张小山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

周围的士兵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但很多人的眼眶都红了。

他们跟过很多将军，见过很多长官。有的将军冲锋在前，有的将军爱兵如子，但从来没有一个将军，会在大雪封山的深夜，脱下自己的衣服裹在一个小兵身上，亲手给他搓脚取暖。

从这一刻起，这五百个人心里，叶不凡不再只是一个将军。

他是他们的兄弟，是他们的主心骨，是那个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去死的人。

半个时辰后，队伍继续前进。

第二天。

翻过阴山主峰，进入蛮族控制的区域。

危险从“天灾”变成了“人祸”。

蛮族的巡逻队明显增多了，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一队骑兵经过。叶不凡不得不带着队伍昼伏夜出，白天躲在山沟里，晚上才敢摸黑赶路。

食物也出了问题。

三天的干粮，到了第二天中午就吃完了。不是因为带得少，而是因为翻山太耗费体力，每个人都比预计的吃得快。

“叶将军，干粮没了。”负责后勤的一个老兵报告，“剩下的路，兄弟们得饿着肚子走了。”

叶不凡扫了一眼地图，距离白云城还有六十里。

“再坚持一天。”他说，“到了白云城，蛮子的粮仓里什么都有。”

“就怕还没到白云城，兄弟们就饿晕了。”老兵苦笑。

叶不凡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你们等着。”

他提着战斧，消失在风雪中。

不到半个时辰，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头己经断气的黄羊。

“蛮子的牧羊，顺手牵了两头。”他把黄羊扔在地上，“烤了吃，不许生火堆，用炭火闷烧。”

五百人像饿狼一样扑向那两头黄羊，用刀割肉，用炭火烤，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

叶不凡靠在一块岩石上，啃着一块半生不熟的羊肉，目光望向北方。白云城就在那个方向，六十里，一天的路程。

明天，就要拼命了。

第三天，入夜。

白云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不大的城池，坐落在阴山北麓的草原上，城墙只有一丈多高，用夯土筑成。城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粮食和牲畜的气味。

叶不凡趴在一处矮坡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城里的情况。

这个望远镜是他穿越前唯一带过来的东西——不，不是带过来的，是他醒来的时候就在口袋里的。一个黄铜做的小东西，比手指长不了多少，却能把远处的景物拉近好几倍。

“城里至少有三千守军，”叶不凡低声说，“粮仓在城东，紧挨着城墙。如果我们能从东墙翻进去，放火之后立刻翻出来，赶在蛮子反应过来之前撤退，还有机会。”

“城墙虽然不高，但翻墙的时候容易被发现。”老兵凑过来说。

叶不凡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用全翻进去。我带一百人进去放火，剩下西百人在城外接应。火起之后，不管我们出没出来，你们立刻撤退，不要回头。”

老兵瞪大了眼睛：“叶将军，你这是……”

“这是命令。”叶不凡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我出不来，你们活着回去，告诉大将军——叶不凡没有给他丢人。”

老兵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不凡转过身，面对那一百个自愿跟他进城的死士。

“兄弟们，”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今晚，我们要去闯鬼门关。怕不怕？”

一百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百颗星星。

“不怕！”

声音不大，但无比坚定。

叶不凡嘴角一勾，露出一口白牙：“好！出发！”

一百个人像幽灵一样摸向白云城的东墙。

城墙不高，只有一丈五尺。叶不凡第一个翻上去，手搭在墙头，轻轻一撑就翻了进去。城墙上没有守卫——蛮族人太自信了，他们觉得夏军己经被打残了，不可能跑到这里来。

粮仓就在城墙脚下，三座巨大的圆形粮囤，每一座都有两人多高，里面堆满了小麦、青稞和干肉。

叶不凡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倒油！”

一百个人同时动手，把随身携带的油囊打开，将火油泼洒在粮仓上。

“点火！”

火折子扔出去，落在火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