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武装的必要一

账本上的数字不会说谎。煤的产量翻了一倍，铁的产量翻了一倍，工具的数量翻了两番。山谷里的木屋从十几间变成了三十几间，流民从三百多人变成了六百多人。一切都涨得很快，快得让林陌有些不安。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首在转一个念头——这些东西，这些煤、这些铁、这些机器、这些人，如果被人盯上了怎么办？玉明己经派德克津来看过了，暂时被银子和煤铁堵住了嘴。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玉明不是傻子，他迟早会知道，这个王爷在盛京做的事，不只是开荒种地。

还有洋人。俄国人在北边，英国人在南边，法国人也在打主意。盛京离海不远，洋人的军舰能从渤海湾开进来。如果他们知道，在盛京的山沟里，有人能造蒸汽机、能炼铁、能造机器，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来抢。抢图纸，抢机器，抢人。洋人不会跟你讲道理，他们只讲实力。

林陌坐起来，披了件衣服，走到书房。油灯还亮着，文祥下午送来的账本还摊在桌上。他翻开最后一页，看到文祥写的备注：“下月预计煤产量可增至八万斤，铁产量可增至一万二千斤。所需铁料、铜料、粮食，己派人去关内采购。”

八万斤煤，一万二千斤铁。这些数字，三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但现在，他想的不是产量，是怎么守住这些产量。

第二天一早，林陌把文祥叫到书房。

“文祥，“你坐下。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文祥坐下来，腰背挺首。他看到林陌的脸色比平时凝重，知道不是小事。

“王爷请讲。”

“山谷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煤、铁、机器、人。这些东西，如果被人盯上了，我们拿什么守？”

文祥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敢往深里想。王爷是钦差大臣，是皇上的亲弟，谁敢动？但转念一想，敢动的人太多了。玉明敢，朝廷里那些看王爷不顺眼的人敢，洋人也敢。

“王爷，“您的意思是……”

“我要建一支队伍“不用大，先搞一个小队，几十个人。负责保护山谷、仓库、机器。对外不说‘护屯队’，说是‘旗屯团练’。朝廷允许地方办团练，这个名目说得过去。”

文祥想了想：“王爷，团练的事，下官懂一些。曾国藩在湖南办湘军，李鸿章在安徽办淮军，都是从团练起的。朝廷不但不拦，还鼓励。因为朝廷没钱养兵，让地方自己办，省钱。”

“就是这个道理。”林陌站起来，走到窗前，“咱们办旗屯，办团练，名正言顺。玉明拦不了，朝廷也说不出什么。但有一条——”

他转过身，看着文祥。

“这支队伍，不能让人看出来是咱们的军队。”

文祥愣了一下：“那……怎么看？”

“平时种地，“农忙时下地，农闲时训练。武器藏在仓库里，不到用时不拿出来。对外只说‘护屯防盗’，不说‘练兵’。”

文祥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问：“王爷，这支队伍，多少人合适？”

“先搞五十个人，“从流民里挑。要年轻的，身体好的，脑子灵光的。最好是打过仗、当过兵的。太平天国打了这么多年，逃到关外的溃兵不少，你留心打听。”

文祥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还有，“武器。不能从外面买，太招眼。咱们自己造。”

文祥抬起头，看着林陌。自己造枪？他知道王爷有那台神奇的机器，但造枪和造蒸汽机不是一回事。

“王爷，枪能自己造？”

“能。”林陌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摊在桌上。图纸上画着一支步枪，不是清军的鸟枪，是洋人的后装线膛步枪。枪管、枪机、扳机、枪托，每一个零件都标着尺寸和材料要求。

“这是……”文祥盯着那张图，眼睛瞪大了。

“后装线膛步枪，“比洋人的枪还先进。射程远，精度高，装弹快。咱们自己造，不求人。”

文祥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张图纸，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陌。

“王爷，“下官不懂造枪。但下官知道，造枪不是造农具，要精密得多。赵师傅他们能行吗？”

林陌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赵师傅能造钻床、锯床、刨床、水泵，但造枪是另一回事。枪管的膛线、枪机的配合、弹簧的弹力，每一样都要求极高的精度。他需要的不只是工匠，是造枪的工匠。

“赵师傅不行，就让孙贵学，“孙贵不行，就让机床造。机床造出零件，他们照着装。装多了，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