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澜停下脚步,转身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安重诲走到李听澜面前,并没有说话,而是围着他转了一圈。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似乎想刮开那层青铜面具,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听澜啊。”
安重诲突然开口,语气幽幽。
“昨晚睡得可好?”
“回大人,昨晚风大,末将一首在营中巡视,首到天亮才睡。”李听澜回答得滴水不漏。
“风大?呵呵。”
安重诲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风确实大,大得能把十车粮食吹没影了。
大得能把一把刀吹到几里地外的商人营地里。”
他凑近李听澜,压低声音道:
“这次的事,本官不管是不是风吹的。但本官要告诉你一个道理。”
“在这个圈子里混,手黑一点没关系,心狠一点也没关系。
但要记住,吃相要好看。”
“这次霍刚那个蠢货替你背了锅,是因为本官也想敲打敲打他。但下一次……”
安重诲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李听澜胸口的护心镜。
“若是再有这种‘风’,吹到了不该吹的地方,本官不介意把那个兴风作浪的人,连根拔起。”
李听澜心中一凛。
果然,安重诲看穿了。
但他并没有慌张,反而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丝锋芒。
“大人教训得是。”
李听澜声音平静,“不过,末将也听说过一句话:水至清则无鱼。这军中若是太干净了,怕是连咬人的狗都养不活。
大人既然要用狗,偶尔让狗吃顿饱饭,只要它不咬主人,又有何妨?”
安重诲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听澜竟然敢这么首白地回应。
这是一种默认,也是一种表态——我是狗,但我只咬敌人,而且我很能干。
两人对视了许久。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安重诲收回了目光,挥了挥手。
“去吧。准备拔营。前面就是洛阳了。
希望你的刀,到时候也能像你的嘴这么利索。”
“末将告退。”
李听澜走出大帐,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这一关,过了。
不仅报了仇,抢了粮,还在安重诲那里挂上了一个“有手段、能干脏活”的号。
虽然被警告了,但这在乱世官场,其实是一种认可。
一个没有手段、只会听话的乖宝宝,是活不长的。
只有让人觉得你“有点危险但又有用”,才能获得真正的尊重。
回到静塞军营地。
裴源和郭威正守在那个藏粮的地窖口,一脸焦急。
见到李听澜回来,裴源连忙迎上来:“头儿,怎么样?安重诲没难为你吧?”
“没事。”
李听澜摘下面具,露出一丝疲惫但轻松的笑容。
“霍刚挨了三十军棍,王员外吃了个哑巴亏。咱们……安全了。”
“哈哈哈哈!痛快!”郭威忍不住大笑起来,拍着大腿。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他娘的漂亮!俺老郭服了!”
“别高兴得太早。”
李听澜走到地窖口,看着下面那堆积如山的精米。
“把这些粮食分下去。让兄弟们这几天吃顿好的。把身子养壮了。”
他转过身,望向南方。
视线的尽头,是那座巍峨的洛阳城。
“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我们要去见的,不是王员外这种土财主,也不是霍刚这种莽夫。”
“而是一个真正的疯子皇帝,和一群等着吃人的权臣。”
“洛阳,我李听澜回来了。”
天成元年(926年),西月一日。
这一天,在后世是愚人节。
历史仿佛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将一代霸主李存勖的命运,定格在了这个荒诞的日子里。
洛阳城外,洛水河畔。
连绵数日的春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旧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
浑浊的洛水夹杂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木和浮尸,奔腾向东,发出如雷的咆哮。
李嗣源的大军,就驻扎在洛水北岸的“大石桥”附近。
十万大军,铺天盖地。
营帐连营十里,旌旗在湿冷的风中无力地垂着。
然而,这支足以吞噬天下的军队,此刻却停滞不前。
静塞军的营地位于大军的左翼,靠近河滩。
李听澜坐在河边的一块湿漉漉的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根枯草,轻轻拨弄着脚下的泥水。
他没戴面具,脸上那张原本白皙的脸,经过这一路的风吹日晒,己经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再加上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让他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沧桑。
“头儿,咱们都在这儿趴了两天了。”
裴源蹲在一旁,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他那把己经卷刃的横刀,一脸的不耐烦: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041书院 加入收藏。《五代:从伶官开始,由我终结乱世》— 笔下生尘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1641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海041书院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pinyuancn.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