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好。”李听澜看着手中的刀刃,那上面映着他那张扭曲的青铜脸:
“这天下都是疯子,我要是不疯,怎么跟他们玩?”
杜悟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李听澜。
“拿着。”
李听澜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是什么?”
“安神丸。加了点朱砂和酸枣仁。”杜悟重新低下头看书:
“下次若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或者想杀人的时候,吃一颗。别真把自己逼成了厉鬼。”
李听澜握着那几颗药丸,掌心传来一丝微温。
“多谢。”
……
就在这时,远处的荒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李听澜的神经瞬间紧绷。
他立刻把药丸揣进怀里,反手握住刀柄,压低声音喝道:“谁?!”
这一声低喝,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裴源是老兵,警觉性极高,几乎是李听澜开口的同时,他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横刀己经出鞘。
“在那边!”裴源指着河沟上游的方向。
草丛被拨开。
借着惨白的月光,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士兵。
确切地说,是个快死的人。
他浑身是血,左臂己经没了,断口处草草包着一块脏布,血还在往外渗。
背上插着两支羽箭,箭杆己经被折断,只剩下箭头留在肉里。
“水……”
那个士兵看到火堆的余烬,眼里爆发出最后一点求生的光芒。
但他只走出两步,就像一滩烂泥一样栽倒在地上。
“警戒!”裴源低吼一声,示意手下散开防御,防止后面有追兵。
李听澜和杜悟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去。
杜悟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翻了翻眼皮,摇摇头:“瞳孔散了,没救了。回光返照。”
李听澜蹲下身,看着这个士兵身上的甲胄。
不是后唐的制式铁甲,也不是梁军的旧甲。
这种皮甲样式古怪,上面绣着狼头纹饰。
“是契丹人?”李听澜眉头紧锁。
这里是河南道与河北道的交界处,怎么会有契丹人?
“不,不是契丹。”裴源走过来,用脚踢了踢那尸体的靴子。
“这是‘义儿军’的打扮。是李存勖那干儿子李从珂的部队。”
那濒死的士兵似乎听到了“李从珂”三个字,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涌出血沫,含糊不清地说道:
“败了……都败了……”
李听澜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急促地问道:“谁败了?哪里的兵?”
士兵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邢州……屠城……赵在礼……杀……”
最后一个字吐出来,他的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李听澜松开手,缓缓站起身。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打在他的面具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邢州……”杜悟合上手里的书,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邢州在魏州以西。如果邢州都被赵在礼(魏州兵变头领)屠了,那说明兵变己经扩散了。”
“不止扩散。”
李听澜看着北方那一团浓重的夜色,声音低沉如冰,“这说明朝廷派去平叛的大军,己经彻底失控了。李嗣源……恐怕己经反了。”
裴源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他娘的!那咱们还去魏州?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邢州都屠城了,路上肯定全是溃兵和乱匪,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所有人都看向李听澜。
队伍再次面临抉择。
是退?还是进?
李听澜站在那具尸体旁,沉默了许久。
尸体尚未完全冷却,散发着那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正因为乱,才要去。”
李听澜转过身,隔着面具看着众人。
“邢州被屠,说明赵在礼急了,他在立威,也是在抢粮。
这种时候,魏州反而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那里虽然危险,但也意味着机会。”
他走到火堆旁,踢了一脚快要熄灭的木炭,溅起几颗火星。
“溃兵也好,乱匪也罢。在这个世道,想吃肉,就得去狼最多的地方。”
他看着裴源:“裴老刀,你这把刀,敢不敢砍几个乱兵?”
裴源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只要有肉吃,天王老子我也敢砍!”
“那就好。”
李听澜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借着微弱的火光,在邢州和魏州之间画了一条线。
“我们不走官道。”
李听澜的手指划过一片空白区域,“走这条路。穿过黄河故道,绕开邢州,首接插到魏州的背后。”
杜悟看了一眼地图,倒吸一口凉气:“黄河故道?那里可是几百里的无人区,全是沼泽和盐碱地,你是想让我们渴死在里面?”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041书院 加入收藏。《五代:从伶官开始,由我终结乱世》— 笔下生尘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1664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海041书院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pinyuancn.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