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斩首计划

大狗把羊皮地图重新摊开，压在桌面上。西角用茶碗和烛台压住，免得卷回去。

铁牛、羊三、羽化、阿依尔围在桌边。羊五蹲在门口，随时准备出去听动静。

“都看清楚了？”大狗的手指戳在黑水河南岸，“呼延烈在这儿。两万人。粮草在这儿、这儿、这儿。”他连续点了三个位置，“西边两个，河边一个。守粮草的是图门，五千人分三队。”

铁牛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抬头问：“哥，你到底想怎么打？”

大狗没回答，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当指挥棒用。

“阿依尔，你带一千骑兵，从西边绕过去。”

阿依尔眉头动了一下：“一千人？”

“一千人够了。你的任务不是打图门，是烧粮草。”大狗用筷子点了点西边那两个粮仓的位置，“图门的五千人分成三队，每队不到两千人。你一千骑兵，趁夜摸进去，不用杀人，放火就行。粮仓烧了就跑，别恋战。”

阿依尔想了想：“河边那个粮仓呢？”

“那个留着他。”大狗笑了，“给他留一口吃的，他才会往东边跑。”

铁牛挠挠头：“为啥往东边跑？”

大狗把筷子移到地图东边：“东边是哪儿？”

铁牛凑近看了看：“一线天。”

“对。一线天。”大狗放下筷子，“羊三最喜欢的地方。”

羊三站在旁边，搓了搓手，咧嘴笑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地方好。两边高，中间窄，人进去了，想……想出来就难了。”

铁牛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大狗，开始有点明白了。

“哥你是说，烧了他的粮草，他就只能往东边跑？”

“不是只能，是不得不。”大狗首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西边是阿依尔。他往西跑，阿依尔的人正好截他。而且西边是草原深处，他没粮草，跑进去也是饿死。”

“南边是镇北关。他往南跑，正面撞上咱们的主力。一万对两万，他有病才来。”

“北边是荒漠。往北跑，人和马都活不过三天。”

“所以他只能往东。”大狗的手指重重戳在一线天的位置上，“东边有条路，翻过山就是平原。到了平原他就能跑，能抢，能活。”

铁牛盯着地图，慢慢点头，又摇头：“可他凭啥听你的？万一他不往东跑呢？”

“他会的。”阿依尔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盯着地图，声音很平：“我了解呼延烈。这人打仗不怕死，但他惜命。粮草烧了，他第一反应不是追，是保自己的命。他会把东边和北边的兵都调回来护着自己，然后找一条最安全的路跑。”

她抬起头，看着大狗：“东边确实是他唯一的路。”

大狗和她对视了一眼，没多说什么，继续往下讲。

“阿依尔烧完粮草之后，呼延烈会把东边的五千人调回来护着自己。那五千人一动，他们的退路就空了。阿依尔——”他看向她，“你烧完粮草别急着走，在东边的山口等着。等那五千人过去了，你把山口堵死。”

阿依尔点头：“那五千人回不去了。”

“对。他们回不去，呼延烈就只能靠自己那五千人往东跑。”大狗拿起筷子，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他跑进一线天，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他。”

铁牛忍不住笑了：“那他不是送死吗？”

“他不想送死，但他没得选。”大狗把筷子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这个局，他从头到尾只有一条路走。不管他怎么选，最后都会走进一线天。”

屋里安静了一下。

铁牛盯着地图，嘴里嘀嘀咕咕地捋了一遍，突然抬头：“哥，万一他分兵呢？一万守粮草，一万往东跑？”

“分不了。”阿依尔替大狗回答了，“呼延烈这人多疑。粮草烧了之后，他不信任任何人。他会把所有的兵都拢在自己身边，才不会分兵让别人带着。”

铁牛挠挠头：“这人还挺麻烦。”

“麻烦才好。”大狗笑了，“他要是大大咧咧的，咱们还不好打。他就这点毛病，咱们就抓他这点毛病。”

羽化一首没说话，靠在门框上，抱着弓。这时候开口了：“一线天太长了。五里路，两边都是崖壁。他在前头跑，我们在后头追，他跑出谷口怎么办？”

大狗看了他一眼：“所以不能让他跑出去。”

他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又拿起一根，并排放在地图上，中间留了一条缝。

“羊三，你在一线天中间最窄的地方，给我挖一道沟。”

羊三凑过来看：“多……多宽？”

“一丈宽，一丈深。上面铺木板和草，跟上次对付攻城槌一样。”

羊三咧嘴笑了：“明……明白。”

“沟挖好了，咱们的人埋伏在两边崖壁上。”大狗看向羽化，“你带弓箭手在上面等着。等呼延烈的人马掉进沟里，你只管射。别射小兵，专射骑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