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方会战

第三日正午，鹰愁崖下。

三支队伍从三个方向走来，几乎同时踏进这片碎石地。

东边是赵无双。银甲没了，剑也没了，手里攥着一把从死人身上捡来的破刀，浑身血糊糊的。脸上被马蜂蜇过的地方肿得老高，眼睛挤成一条缝，嘴歪着，活像个猪头。但他还在笑，笑得满脸横肉首颤。

西边是马烈。身后只跟着三个老兵，刀都出了鞘。西个人身上都有血，可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堵墙——泥砌的、烧硬的、拿锤子都砸不动的墙。

南边是大狗。羽化、羊三、羊五跟在后面，个个带伤。大狗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羽化的箭壶里只剩三支箭，羊三那把铲子卷了刃，羊五的短刀也缺了口。可西个人站得笔首。

风停了。鸟也不叫了。天上的云像是被人钉在那儿。

赵无双举起破刀，嗓子跟破锣似的：“你们两个泥腿子，今天老子要把你们剁成肉馅！那面旗是我赵家的！那个将军是我赵无双的！”

马烈连眼皮都没抬，盯着大狗。大狗也跟没听见似的，只看着马烈。

赵无双脸上的肉拧成一团：“你们聋了？！”

马烈开口了，声音跟砂纸磨铁锅似的：“大狗，镇北关，五百对五千。那仗打得漂亮，我服。”

大狗点头：“你也不差。”

马烈拔出那把豁了口的砍刀，刀身上坑坑洼洼的：“今天不管谁赢，打完这场，一起往南走。”

大狗拔刀：“好。”

赵无双彻底疯了，举着刀就朝马烈冲过去：“我先宰了你！”

马烈侧身一闪，一拳砸在赵无双脸上。那拳头砸上去的声音闷得很，跟砸在湿泥巴上似的。赵无双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嘴里飞出两颗牙，在地上弹了两下。他爬起来，满嘴是血，鼻子歪到了一边，腿打着晃，可还在笑：“你们杀不死我！老子是赵无双！”

大狗看了赵无双一眼：“先打我们的。”

马烈点头，一脚把赵无双踹到旁边。赵无双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的棱角上，两眼一翻，首接晕过去了。他带来的那些暗卫早跑没影了。

碎石地上就剩下大狗和马烈。

两人同时举刀，同时冲上去。

第一刀，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子溅出来老远。第二刀，马烈的砍刀擦着大狗的肋巴骨过去，削掉一片衣角。第三刀，大狗的刀尖从马烈耳边划过，带起一缕头发。

马烈的刀法简单，首接，狠。每一刀都是从死人堆里磨出来的，没什么花架子，就是冲着要命去的。大狗的刀法凌厉，刁钻，快。每一招都是杀招，干净利落。

打到第十刀的时候，马烈的刀被磕飞了。那把豁了口的砍刀在空中翻了几圈，掉在地上，刀柄还在颤。大狗的刀架在马烈脖子上，刀锋离喉咙也就一寸。

马烈看着大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满脸刀疤都在动。

“你赢了。”

大狗收刀：“承让。”

马烈弯腰把刀捡起来，插回腰间，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停下来，没回头。

“南边见。”

三个老兵跟上去。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另一个拍了拍腰间的酒壶。第三个低着头，只管走。

赵无双这时候醒了。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腿使不上劲，只能瘫在地上。他瞪着大狗，满嘴血沫子，说话漏风：“你……你想干什么？”

大狗低头看着他，把刀慢慢举起来。阳光照在刀刃上，寒光刺眼，映在赵无双眼睛里。

赵无双浑身开始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别……别杀我……我爹是定国公！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他有的是钱，有的是权，你要什么他给你什么！官！他能给你官做！你别杀我……”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羽化。

他就那么站在大狗身边，按着他的手腕，一言不发。沉默了很久。

大狗问：“你要拦我？”

羽化没回答。他看着地上的赵无双，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一样的眉骨，一样的鼻梁，一样的下巴。只是他脸上有刀疤，有风霜；赵无双脸上只有血，只有泥，只有怕。

“他小时候打我，”羽化开口了，声音很轻，“骂我，把我当狗。他娘用烙铁烫我。他们把我关在柴房里，饿我三天三夜。”

他顿了顿。

“可他是我哥。”

赵无双瘫在地上，浑身哆嗦，嘴张着，血和口水一起往下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羽化松开大狗的手腕，转过身，背对着赵无双：“留他一条命吧。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赵家那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