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王仁溥的密召

进京第三日。

一大早，文官就敲开了客栈的门。他换了身新官袍，脸上堆着笑，客气得像换了个人：“大狗，王大人有请。单独。”

我看了他一眼。他往后缩了缩。

铁牛从床上坐起来：“哥，我跟你去。”我摇头：“你留下，看着弟兄们。”二狗也站起来，我没等他开口：“你也留下。”他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把刀往身边挪了挪。

羽化靠在窗边，没动，但眼神往这边瞟了一眼。

我点点头，跟着文官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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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府在城东，占地不小，门口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

文官把我领到书房门口，自己退下。我推开门。

一股熏香飘进来，不浓不淡。书房里布置得很雅致——案上是文房西宝，墙上是名家字画，书架上一排排书。

王仁溥端坐在案后，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一身暗青色常服，看着像个普通富家翁。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又像在试探。

他抬眼打量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欣赏。

“来了？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息，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听说你路上遇到了些‘麻烦’？”

我神色不变：“一些宵小，不劳大人挂心。”

他笑了。“那些人是本官派去试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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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微动，但没说话。

他盯着我，等我反应。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好茶。

他看着我喝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不生气？”

我放下茶盏：“大人想试我，是我的荣幸。试过了，就知道我值不值得用了。”

他点点头：“果然沉得住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周雄死的时候，你在场？”

我握紧茶杯，又松开：“在。”

“他怎么死的？”

“冲进敌群，力战而亡。”

他沉默片刻：“他是个硬骨头。本官不喜欢他，但他是个好将军。”

他转过身，看着我：“你知道本官为什么找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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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站起来：“大人抬爱。”

他摆摆手：“别来这套虚的。本官首说——本官不只是兵部侍郎，还是皇上特派的督办军务大臣，专管南征北战事务。选将、练兵、调粮、拨饷，都归本官管。”

他盯着我：“朝中主和派与主战派斗得厉害，本官手里缺人。缺能打仗的人，缺能办事的人，缺像你这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他走回案后，坐下：“边关的将领，不是周雄那种又臭又硬的石头，就是无能之辈。守城守不住，打仗打不赢，还一个个鼻孔朝天，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他盯着我：“你不一样。你是从泥腿子爬上来的，知道这世道的规矩。你守住了镇北关，杀过北蛮人，有本事，也够狠。最重要的是——你没有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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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上他的目光：“大人是想让我当您的刀？”

他笑了：“聪明。本官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跟着本官，有肉吃。本官让你升官，让你发财，让你的弟兄们吃香的喝辣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听本官的话。”

我没说话。

他等了几息，又问：“怎么？不愿意？”

我摇摇头：“大人抬举，我怎么会不愿意。我只是在想——大人要我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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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溥满意地笑了。

他走回案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文书，扔到我面前：“看看。”

我打开。是一份军报。

南疆急报——南疆叛乱，镇南将军赵武兵败身死，云州被困。叛军三万，云州守军不足五千，撑不了多久。

王仁溥看着我：“朝廷急需选出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统领援军。三日后，陛下钦定了一场夺旗演武。所有参选者，须有朝中重臣举荐。”

他盯着我：“本官己经替你报了名。”

我心中一动。这是机会，也是枷锁。我躬身抱拳：“多谢大人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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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摆手：“别忙着谢。夺旗演武不是儿戏，参选的都是各军各营的猛将，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是沙场宿将。你一个泥腿子，想从他们手里抢下那面旗，没那么容易。”

我看着他：“大人既然举荐我，想必有安排？”

他笑了：“聪明。三日后，本官会派人给你送一套好甲，一把好刀。至于怎么打，那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打赢了，你就是朝廷正印的援军主将，带兵南下，解云州之围。打输了——”他没说下去。

但我懂。打输了，他王仁溥不过是“举荐失误”，我一个泥腿子，死在哪里都没人记得。

我点点头：“大人放心。那面旗，我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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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我看了几息，然后笑了：“好。本官就喜欢你这股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