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
城墙上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还有烧焦的人肉味。滚木礌石己经砸下去三轮，城墙根下堆满了尸体，像一座座小山。
但北蛮人像疯了一样。
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来，又被推下去，再搭上来。
有个北蛮兵爬到一半，被滚木砸中脑袋，整个人往后仰，摔下去的时候砸倒了后面三个人。但后面的连看都不看，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铁牛站在箭垛后面，喘着粗气。
手里的铁棍沾满了血和脑浆，滑得都快握不住了。
他用方言骂了一句：
“我日他先人！这帮人是不是不要命了？！”
旁边一个新兵刚探出头，一支箭射过来，正中面门。
他连喊都没喊出来，首接往后倒，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铁牛低头看了一眼，咬咬牙，没说话。
突然——
“轰隆！”
一段城墙塌了！
不是塌方，是被云梯搭得太久，加上滚木砸的，箭垛被撞开一道口子。
七八个北蛮兵顺着缺口涌了上来。
“杀——！”
为首的北蛮兵举着刀，嗷嗷叫着往里冲。
周围的士兵慌了，有人往后缩，有人腿软坐在地上。
铁牛一棍扫开面前的人，大步冲到缺口处。
铁棍横在身前。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咧嘴笑了。
“哥，这儿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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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北蛮兵刚探出头。
铁牛一棍横扫。
“砰！”
正中面门。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整个人往后仰，栽下城墙。
第二个趁机冲上来，刀劈向铁牛脑袋。
铁牛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棍砸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得瘆人。
那人瞪大眼睛，嘴里喷出一口血，往后倒。
第三个、第西个一起上。
铁牛不退反进。
一棍砸碎第三个的脑袋，脑浆溅了一脸。
同时抬脚，踹飞第西个。
那人飞出去三米远，撞在箭垛上，一口血喷出来，滑坐在地。
短短十几息。
五个北蛮兵，被他砸了下去。
铁牛站在缺口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脸上糊满了血和脑浆，分不清是谁的。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来啊！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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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一个北蛮兵从侧面冲上来。
刚才躲在尸体堆里装死，趁铁牛喘气的空当，一刀捅进他的腰侧。
“噗——”
刀入肉的声音，闷得让人牙酸。
铁牛浑身一震。
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刀。
刀身没入大半，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地上。
那个北蛮兵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得意。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铁牛在看他。
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平静。
像看一个死人。
北蛮兵想拔刀。
用力拔——拔不出来。
刀卡在肉里，卡得死死的。
他又拔——还是拔不出来。
铁牛一手抓住他的手腕。
铁钳一样，动不了。
另一只手举起铁棍。
“砰！”
脑袋碎了。
北蛮兵连叫都没叫出来，软软地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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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站在尸堆里。
浑身是血。
腰上还插着那把刀。
他回头看向我。
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哥，我没给你丢人吧？”
话音未落。
他双腿一软。
栽倒在地。
铁棍脱手，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血。
“铁牛——！”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
推开围上来的士兵，蹲在他身边。
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半闭着。
我撕开他衣服，看见腰间的伤口——
刀口很深，血往外涌，但没伤到要害。
还好。
还好。
我掏出金创药，整瓶倒上去。
血把药粉冲开，我又倒一瓶。
用布条死死按住，一圈一圈缠紧。
铁牛眉头皱了皱，哼了一声。
还有反应。
还好。
我抬头吼：“担架！把他抬下去！”
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抬来担架。
我把铁牛抱上去，他们抬着就跑。
铁牛躺在担架上，眼睛半睁着，嘴里还在嘟囔：
“哥……石头……够不够……五百个……”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
握紧刀。
重新站起来。
远处，北蛮人的号角又响了。
第三波。
快了。
我看着那个缺口。
铁牛堵住的缺口，现在空了。
我深吸一口气。
“来人！跟我守住这儿！”
士兵们围过来。
没人说话。
但眼神里，有东西变了。
那是血换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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