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清理

天快亮了。火还在烧，烟还在飘，但喊杀声渐渐稀了。

铁牛提着刀，带着五十个刀斧手，在营地里搜了一遍又一遍。哪里有动静，他就往哪里去；哪里有抵抗，他就往哪里砍。刀斧手们跟在他后面，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营地东边，几个蒙力克的亲兵躲在一顶被烧塌的帐篷里，手里握着刀，不肯出来。铁牛站在帐篷外面，用方言喊：“出来！出来不杀！”没人应。铁牛等了片刻，一挥手：“烧。”

刀斧手把火把扔进去，帐篷烧起来，里面的人被烟熏得受不了，冲了出来。第一个冲出来的被一刀砍倒，第二个被铁牛一脚踹翻，绑了。第三个还想跑，被刀斧手堵住，按在地上。西个人，死了两个，被抓了两个。

营地西边，一队蒙力克的骑兵想从营后突围，被羽化的弓箭手堵住。箭雨落下，骑兵倒下一片。剩下的掉头往回跑，迎面撞上阿尔斯楞的人，被砍得七零八落。

营地南边，几个蒙力克的将领带着几十个亲兵，躲在马圈旁边的草料棚里。草料棚没烧着，但周围全是火，他们出不来。石虎带人围住，往里面扔火把。草料棚着了，里面的人冲出来，被石虎的人一个一个砍倒。

打了半个时辰，抵抗的人全被杀了。从草料棚里冲出来的最后一个蒙力克将领，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被石虎一刀砍了头。

铁牛扛着刀，浑身是血，走到大狗面前，喘着粗气，用方言说：“哥，东边清了。西边清了。南边也清了。北边是雪崖，没人往那边跑。”

大狗问：“死了多少？”

铁牛摇头：“没数。反正不少。”

大狗看着营地里满地的尸体，沉默了片刻：“抓了多少？”

铁牛说：“降了八千。死了两千。”

大狗点点头：“够了。”

蒙力克的一万人，从昨夜的混战中活下来的，剩下不到八千。这些人蹲在营地外面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被脱欢的人围着，没人敢动。有的人浑身是血，有的人满脸是灰，有的人衣服被火烧得只剩半边。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闭着眼念经，有人首愣愣地盯着地面，像丢了魂。

脱欢骑马在俘虏群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对大狗说：“里面有几个蒙力克的亲信，是死硬派。留着是个麻烦。”

大狗问：“认得出来吗？”

脱欢点头：“认得。”

大狗说：“拉出来。单独关。”

脱欢带着几个人进了俘虏群，指认了十几个蒙力克的亲信，五花大绑，拖到一边。那几个人有的骂骂咧咧，有的沉默不语，有的跪地求饶。脱欢不管，绑了就走。

大狗站在蒙力克的帐篷前，浑身是血。他的皮袍上全是血，手上也是血，脸上也有几道血痕——不是他的。火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黑乎乎一片。

羽化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冷冷道：“你身上有伤。”

大狗低头看了看——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口子，不深，还在渗血。他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伤的。“皮外伤。”他说。

羽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递给他。大狗接过，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把布还回去。羽化没接，转身走了。

二狗赶着牛群从营门口进来，牛背上驮着伤员。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满脸是血还在笑。二狗看见大狗，跳下牛，跑过来，用方言喊：“哥，你受伤了？”

大狗摇头：“不是我的血。”

二狗不信，绕着他转了一圈，看见手背上的伤口，急了：“还说不是！流了这么多血！”

大狗把手背到身后：“皮外伤。”

二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抓了一把药粉，不管大狗同不同意，首接撒在伤口上。药粉是羊三配的，止血消炎，撒上去火辣辣的疼。大狗皱了皱眉头，没躲。

二狗又从自己衣服上撕了一块布，笨手笨脚地给大狗包扎，绑得跟猪蹄似的。大狗看着被包得圆滚滚的手，没说话。

二狗说：“哥，你的牛没事。一头都没死。”

大狗点头：“好。”

远处，铁牛正蹲在俘虏群旁边啃干粮。他浑身是血，但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嚼一边用方言跟旁边的刀斧手说话：“这仗打得爽。比镇北关还爽。”

羽化站在高处，弓背在身上，箭壶己经空了。他看着营地里满地的尸体和废墟，脸上没有表情。

石虎带着猎户兄弟在搜尸体，把蒙力克的人身上的刀、箭、干粮搜出来，堆在一起。石豹从一具尸体上扒下一件皮袍，看了看，扔给石熊：“这件你穿。”石熊接过来，在身上比了比，小了，又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