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个目标

天亮的时候，阿依尔来找大狗。她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地图，摊开在石头上，指着东边的一个位置。“东边有个部落，叫白狼部。三千人，首领叫脱欢。他跟呼延烈是结拜兄弟。”她抬起头，“呼延烈死了，他现在最慌。”

大狗蹲下来看地图。白狼部的位置在赤勒部东边，隔着一条河，离他们现在的营地不到百里。三千人，不大不小，打下来不难，但会死人。

“先打他。”

阿依尔摇头：“不用打。我去跟他说。”

大狗抬起头看着她。阿依尔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在逞强，也不是在赌气，是那种——想好了，就这么定了的表情。“你一个人去？”

“对。他认识我，不会杀我。”

铁牛在旁边听见了，嘴里的干粮差点喷出来。“你一个人去三千人的部落？万一他翻脸呢？”

阿依尔看了铁牛一眼，没回答。她转回头看着大狗，等他的答复。风从草地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

大狗盯着地图上白狼部的位置，看了很久。“他为什么不会杀你？”

“脱欢这人，胆子小。呼延烈活着的时候，他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呼延烈死了，他第一个缩回去。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是北蛮王。北蛮王要是知道他跟呼延烈是结拜兄弟，第一个收拾他。”阿依尔顿了顿，“我去跟他说，要么归顺赤勒部，要么等北蛮王来收拾他。他知道怎么选。”

大狗站起来，把烟杆子叼在嘴里，没点火。他走到营地边上，看着东边的方向。天刚亮，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道红，很淡，像没睡醒。阿依尔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阿依尔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大狗没看她，盯着东边那道红。

“你带两个人。”大狗说，“铁牛跟着你。”

铁牛在后面听见了，脸色变了，但他没吭声。阿依尔摇头：“带多了人，他觉得你是来打他的。带两个，他觉得你是来谈的。我一个人去最好。”

大狗转过身看着她。阿依尔也看着他，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笑，很淡，像东边那道红。“你放心，我死不了。”

大狗沉默了很久。“三天。三天你不回来，我带兵去打。”

阿依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走到马旁边，检查了一下马鞍和弓弦，翻身上马。铁牛在后面急得首搓手，凑到大狗旁边：“哥，真让她一个人去？”

大狗没回答，看着阿依尔的背影。她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首，头发在风里飘着，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

铁牛还在旁边嘀咕：“万一那个脱欢翻脸呢？万一他把阿依尔扣下呢？万一——”

“闭嘴。”大狗说。

铁牛闭上嘴了。他看了大狗一眼，大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烟杆子叼在嘴里，半天没动，烟早就灭了。

二狗牵着大黑从牛队那边走过来，看见大狗站在营地边上发呆，凑过来问：“哥，阿依尔去哪了？”

“办事。”

“办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的事。”

二狗哦了一声，牵着大黑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哥，你的烟灭了。”

大狗低头看了看烟杆子，确实灭了。他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第一天，没消息。

大狗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检查粮草，检查武器，检查牛队。二狗的牛又生了一头，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抱着小牛犊给每个人看。大狗看了一眼，说“挺好”，走了。

铁牛跟在后面，不敢说话。

第二天，还是没消息。

大狗骑马到营地东边的高坡上，往东边看了很久。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草，黄灿灿的，一首铺到天边。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草腥味和泥土的气息。

铁牛骑马跟上来，忍不住了：“哥，要不我带几个人去探探？”

“再等一天。”

铁牛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再说话。

第三天早上，大狗站在营地边上，马己经备好了，刀也挂在腰上。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东边的方向。

“铁牛。”

“在！”

“点一千骑兵，跟我走。”

铁牛转身就跑。刚跑了两步，又停住了。他指着东边：“哥，你看！”

大狗抬头看。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能看出是一匹马，马上骑着一个人。大狗盯着那个黑点，一动不动。黑点越来越近，能看清马上的人了——白皮袍，黑头发，腰里别着弯刀，背上背着弓。

阿依尔骑马跑进营地，勒住马。马浑身是汗，嘴角冒着白沫，跑得很急。她从马上翻下来，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很淡的笑，是真的在笑，眼睛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