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任由马皇后摆弄，嘴上却说:
“奶奶，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我肯定要参与呀。
而且我以后也是要做这些事的，提前熟悉熟悉嘛。”
朱元璋在一旁听到了，笑呵呵附和:
“对对对，是该熟悉熟悉。”
马皇后回头给他一个白眼:
“对个屁！这才多大呀？八岁的孩子，你们倒是心大，拉着他去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斗心眼！”
她拉起朱雄英的手，捂在自己掌心暖着:
“瞧瞧这小手凉的。英儿，奶奶知道你性子倔，可你也得跟奶奶保证，要爱惜身子，知道吗？”
“孙儿知道。”朱雄英乖巧点头。
这时玉儿端来了姜汤。
马皇后接过来，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孙子:“趁热喝，驱驱寒。”
朱雄英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
辛辣的姜味冲入喉咙，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很快蔓延到到全身。
朱元璋和朱标也换好了衣服，三人围坐到桌前。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几样小菜、蒸饼，还有一碟马皇后亲手腌的咸菜。
“吃吧吃吧，都饿了吧？”
马皇后张罗着布菜。
朱元璋拿起一个蒸饼，掰开夹了些咸菜，边吃边说:
“妹子，你是没看见，今天大孙在朝堂上，把那陈宁驳得哑口无言！那气势，有咱当年的风范！”
朱标也笑道:“英儿今日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马皇后听着，脸上露出笑容，她给孙子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道:
“英儿，朝堂上的事，奶奶不懂。
但奶奶知道，做事要留余地，对人要存善心。
那些大臣，纵有千般不是，也是为国效力多年。该敲打要敲打，可也别寒了人心。”
您还不懂？
心里嘀咕，但朱雄英面上还是认真点头:“孙儿记住了。”
饭后，宫女们撤下碗碟。
马皇后拉着朱雄英坐到暖炕边，从针线筐里拿出一件快缝好的棉坎肩，比划着在他身上量尺寸。
“英儿，这是奶奶给你做的，再缝几针就好了。”
马皇后穿针引线，手法娴熟，“你总往外跑，穿厚些，别冻着。”
朱元璋坐在对面太师椅上，端着茶碗，看着这温馨一幕，眼中满是笑意。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朱标道:“标儿，盐政改革的事，你盯紧些。
陈宁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太圆滑。得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这事办不好，后果是什么。”
朱标点头:“儿臣明白。己经安排都察院派人随行，每三日一报。”
“嗯。”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又看向马皇后和朱雄英。
马皇后此时己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将棉坎肩展开:
“来，英儿，试试。”
朱雄英接过，套在外袍里面。
坎肩是深蓝色的棉布面，内衬厚实的棉絮，针脚细密均匀，穿在身上暖烘烘的。
“正合适。”
马皇后笑着帮他整理衣襟，“奶奶再给你做件棉袍，过年穿。”
“谢谢奶奶。”朱雄英心里暖暖的。
窗外天色大亮，雪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朱元璋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咱该去文华殿了。标儿，走吧。”
朱标也起身。
马皇后嘱咐道:“都穿厚些，别再冻着。”
父子俩应下，正要出门，朱元璋忽然回头，对朱雄英道:
“大孙，今日的功课别落下。晚上，咱考考你《资治通鉴》读到哪了。”
“孙儿一定好好准备。”朱雄英恭敬道。
马皇后拉他坐下，从针线筐里又拿出几块布料:
“英儿，来看看，喜欢哪个花色？奶奶给你做新衣裳。”
“这个吧。”
朱雄英指着布料里一匹靛蓝色带暗纹的缎子，“这个颜色好看，孙儿喜欢这个。”
马皇后拿起那匹料子，在孙子身上比了比，眼中泛起怀念的笑意:
“你爹小时候，也最喜欢这个颜色。”
私下里也没见过爹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啊？
朱雄英有些奇怪:
“那为什么爹现在不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了？”
“你爹啊，”
马皇后笑着摇头，
“嫌弃这个颜色没有威严。做了太子后，就改穿赭色、明黄这些颜色了。”
她顿了顿，轻叹一声:“其实他穿靛蓝色最好看。
那年你爹他十五岁，第一次跟着你爷爷去军营，就是穿的一身靛蓝箭袖，精神得很。”
朱雄英想象着父亲少年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我得跟我爹说说，让他偶尔也穿穿鲜亮的颜色。整天板着脸，多没意思。”
马皇后被孙子这句话逗乐了，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呀，可别去招惹你爹。他现在是太子，要稳重。”
祖孙俩又说了会儿话，马皇后便催朱雄英去休息:
“今日起得早，又上了朝，回去歇个觉。下午还要去大本堂，别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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