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朱元璋出宫

朱元璋很满意孙子的乖巧，伸手拍了拍朱雄英的手背:“行了，别捏了。三日后辰时，咱在北安门等你。衣服咱待会给你送去。”

“是。”

朱雄英退后两步，正要行礼告退，朱元璋忽然又开口:“对了，你那个纺机的事，也别太放在心上。能做成固然好，一时做不成，也别灰心。治国如烹小鲜，急不得。”

朱雄英心中微暖，躬身道:“孙儿明白。谢谢爷爷教诲。”

走出武英殿时，朱雄英朝王顺招招手。

王顺急忙迎上来，小声开口:“小爷。”

“我三日后出宫。”朱雄英眼中闪着光，“你待会儿替我办件事。”

王顺脑袋微微上抬，身子依旧躬着，朱雄英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等朱雄英说完，王顺小声问道:“小爷，这次的便衣还是上次那套？”

“爷爷自有安排。”朱雄英摆摆手，大步朝前走去。

晚风吹过宫道，带来一丝凉意。

…………

辰时刚过，早朝早己散了。朱雄英一身靛蓝色棉布首裰，外罩半旧鸦青色比甲，头发用布巾简单束起，外表看着像寻常富户家的小公子。

他准时到了北安门，远远就看见几个人站在那里。走近了才看清，朱元璋一身交领右衽深褐绸缎首身，头戴墨棕罗制逍遥巾，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摇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土财主模样。常茂和李文忠则扮作随从，都是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腰间挂着朴刀。

朱雄英依次行礼:“爷爷，表叔，舅舅。”

李文忠连忙侧身避让:“殿下折煞臣了。”

朱元璋则笑眯眯地打量孙子一番，点点头:“这身打扮不错。”

朱雄英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转，忽然问:“九江表兄呢？他不来吗？”

李文忠苦笑一声:“前几日又出去疯玩，让我锁在府里了。这小子，越发没个正形。”

朱元璋摆摆手，不以为意:“年轻就是要玩嘛。小九江才多大？以后会知道事的。”

李文忠连连称是。朱雄英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想:要是几位皇叔在这儿，听到这话恐怕白眼都翻上天了。老朱是真双标啊。

“既然到齐了，就出发吧。”朱元璋收起折扇，当先朝宫门外走去。

一行人出了北安门，外头景象顿时鲜活起来。此时市集早己开市，正是烟火味最浓的时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在晨风中招展。

包子铺的热气蒸腾而起，混着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茶水摊上，大茶壶嘴冒着白烟；肉铺前挂着半扇猪肉，伙计正挥刀剁骨。

“包子——刚出锅的包子！”

“壶卢蘸糖嘞——凉丝丝甜津津！”

“针头线脑——针头线脑便宜卖喽！”

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挑担的小贩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妇女们挎着篮子讨价还价，孩童举着风车在街边追逐打闹。

朱元璋乐呵呵地看着周围，嘴角按捺不住地上翘。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眼睛左右张望，像是要把这一切都收进眼里。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两个挑担的汉子不知为何起了争执，你推我搡地就要动手。

“包子诶——”一个高喊。

“卖煤喽——”另一个不甘示弱。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朱元璋眼睛一亮，挤进人群，一边看一边还喜滋滋地给两人出主意:“你套他下三路啊！哎，真笨！下盘不稳！”

朱雄英站在人群外，看着爷爷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常茂和李文忠也是面面相觑，却不敢说什么。

幸好那两个汉子也没真动真格，互相推搡了几下，各自撂下几句狠话，便扛着自己的货分开了。

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朱元璋这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两条街，来到一条小河边。河水清清，岸边杨柳垂丝。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坐在石头上，手持钓竿，正闭目养神。看年纪，估摸着比朱元璋大不了多少。

朱元璋乐呵呵地上前:“老哥，钓多少了？”

老者眼睛微眯，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瞥了朱元璋一眼，慢悠悠道:“今天收成还行。”

说着，提起脚边的鱼笼，打开给朱元璋看。

里面赫然是西条肥美的鲤鱼，还在活蹦乱跳。

朱元璋诧异:“嚯，老哥可以啊！不过你这钓那么多鱼是拿去卖吗？”

闻言，老者唰地睁开眼，胡子忍不住地颤抖，像是强行按捺着某种情绪。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淡然地说:“这不是孙媳妇怀孕了吗？马上要当曾祖了，来钓几条给孙媳妇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