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会永远跟着你

朱棣回头，看见徐妙云站在身后，手里还提着一盏灯。

灯光映着她的脸，温柔而平静。

“怎么了？”她轻声问，“从回来就不对劲。”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妙云，你说，这天下有多大？”

徐妙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朱棣望着夜空，喃喃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咱们待的这个地方，不过是巴掌大的一块。”

徐妙云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不管多大，我跟着你。”

朱棣转过头，看着她。

灯影里，她的脸柔和得像一汪水。

…………

又过几日，到了朱雄英返京的日子。

北平城外，旌旗招展。朱雄英翻身上马，正要下令开拔，忽然觉得衣摆一紧。

低头一看，朱高煦正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眼泪汪汪。

“皇兄……你别走……”

朱雄英愣了一下，笑了:“怎么？舍不得我？”

朱高煦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脸都哭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哽咽。

朱高炽在一旁轻声道:“二弟从昨晚就开始哭，说什么也不肯睡。”

朱雄英看着这个小家伙，心里一软，他弯腰，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行了行了，哭什么？又不是见不着了。”

他道，“好好练武，回头来京城，我再找你比试。”

朱高煦抽噎着，用力点头。

朱雄英把他放下来，拍拍他的脑袋，看向朱高炽:“照顾好自己。”

朱高炽点头:“皇兄也是。”

朱雄英又看向朱棣，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忽然问:“西叔，怎么不见道衍大师？”

朱棣微微一愣，随即道:“他……在府中清修，不便外出。”

朱雄英点点头，语气随意:“大师毕竟年纪大了，不能总待在密室里。让他多出来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朱棣应道:“知道了。”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出发！”

大军缓缓开动。旌旗招展，马蹄隆隆，渐渐远去。

朱高煦站在原地，望着那支队伍，眼泪又涌了出来。

朱棣没有看儿子。

他只是望着那个渐渐变小的背影，以及那片扬起的尘土。

忽然，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他自己都没察觉。

回程无话。

一路顺畅，比来时还快了几日。

进京那日，朱雄英先去武英殿见了朱元璋和朱标。

他把北平的情况大致与他们说了说，然后把记录的册子交给他们。

说完正事，朱雄英又往后宫去。

坤宁宫里，马皇后和常氏正等着他。见他进来，马皇后连忙拉着他坐下，上下打量，生怕他瘦了。

“瘦了瘦了，”马皇后心疼道，“路上吃苦了吧？”

朱雄英笑笑，好像每次与马皇后分别几天，等再回来的时候，马皇后都会这么说。

常氏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朱雄英的胳膊，俩人一起检查朱雄英的变化。

朱雄英无奈但又反抗不了，只能开口讲些路上的见闻来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说到朱棣时，他道:“西叔一切都好。北平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孙儿看了，很是佩服。”

马皇后点点头，眼眶有些红:“那就好，那就好。”

又聊了好一会儿，马皇后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袍有些皱，风尘仆仆的模样。

“瞧我，光顾着说话，忘了你一路辛苦。”

她拍了拍孙子的手，“赶紧回去洗漱洗漱，换身衣裳歇着。”

朱雄英点点头:“孙儿正想跟奶奶说呢，一路颠簸，衣裳也脏了，想回去换一身。”

马皇后连连点头:“去吧去吧。若是太累了就早点歇着，晚膳我让人送到你屋里去，你吃点再睡。”

朱雄英笑道:“奶奶放心，孙儿不累。晚上一定过来给您请安。”

他站起身，朝马皇后和常氏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院子，王忠和王顺早在门口候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伺候他更衣洗漱。

朱雄英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先退下，俩人没有多问，只是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就退下了去。

等俩人退下后，屋里就只剩朱雄英一人。

他慢慢脱下外袍，脱下中衣，露出贴身的里衣。

里衣内侧，缝着一个暗袋。他伸手进去，掏出一把短铳。

乌黑的铳身，雕着简单的花纹，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握着那把短铳，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打开那只百宝箱。

他把短铳放进去，轻轻合上箱盖。

晚膳时一家子围坐，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了一桌。

朱允熥早就饿了，眼巴巴盯着那盘红烧肉，却不敢先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