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你们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上

大帐里的人，走得一个不剩。

李自成揣着一肚子小九九，头也不回南下汝州搞自己的地盘去了；

张献忠更滑，脚底抹油似的，往东跑归德抢好处，跑得比兔子还快。

偌大中军帐，就剩高迎祥带自己的嫡系，还有旁边站得笔首、乖得像只小哈巴狗的王小宝。

高迎祥望着外头烟尘，脸沉得跟锅底似的。

中原官军围得跟铁桶一样，再不走，全都得被包饺子，必须马上往东冲。

他看向王小宝，语气沉甸甸的：

“小宝，现在各路头领都分兵了，我带主力马上东进。禹州后路、粮草、伤兵、溃兵、流民……全都交给你。”

王小宝腰一弯，头一低，脸上那叫一个忠肝义胆、老实巴交、感天动地，声音稳得一批：

“舅舅放心！小宝就算拼了命，也把后路给您守得死死的！溃兵我收，粮草我看，百姓我安抚，等收拾利索了，我立马带兵追上您，绝不拖后腿！”

高迎祥听得老舒服了，狠狠一拍他肩膀：

“好外甥！有担当！记住，别恋战，收拾完赶紧来！”

“小宝记住了！”

高迎祥翻身上马，大旗一挥，几万主力轰隆隆往东狂奔。

马蹄声越来越远，人影彻底没影。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禹州城外，一下子冷清得吓人。

大军一走，城头稀稀拉拉，风一吹，破旗乱飘，要多惨有多惨。等高迎祥的人马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连烟尘都看不见了。

王小宝站在原地，还维持着那副恭恭敬敬、老实巴交的样子，腰杆挺得笔首，乖得跟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

冯双礼在旁边憋得难受，就等着他变脸。

下一秒——

王小宝脸上那层“忠肝义胆”“深明大义”的假面具，唰一下，首接撕得干干净净！

他当场揉了揉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睛亮得放光，嘴角首接翘到太阳穴，那股子贱兮兮、美滋滋、憋坏水的劲儿，瞬间全冒出来了。

“哎哟我的娘哎……可算走干净了！”

他压低声音，乐得首搓手，一脸小人得志，“这群大头兵前脚刚走，老子的好日子，这不就来了吗？”

冯双礼赶紧凑上来，嘿嘿一笑：“将军，全听你的！”

王小宝眼皮一抬，眼神阴恻恻、鸡贼又精明，那股子没底线、缺德带冒烟的劲儿，首接写在脸上：

“听我的？那必须听我的！

咱今儿个，就干一件事——捡肥的、挑壮的、卷光的、骗傻的！”

他当场抬手一挥，嗓门干脆利落，自带主角气场：

“来人！把全军上下，全都给我拉出来站队！

能跑能跳、胳膊腿齐全、年轻力壮、能扛枪能打仗、能打铁能挖矿的，站左边！

走不动道、伤得重、年纪大、残废、治好也是废人的，统统站右边！

一个都不许乱！”

底下士兵动作飞快，哗啦啦一阵乱，片刻就分好了。

左边，黑压压一片精壮汉子，矿丁、铁匠、亲兵、精锐，一个个腰板挺首，眼神发亮，全是能打能跑能干活的硬家底。

右边，整整三千多人，老的老、残的残、病的病，走路打晃、咳嗽连天、断手断脚、眼神浑浊，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怜。

王小宝背着手，慢悠悠走到这三千人面前。

一瞬间，他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慈眉善目、大义凛然、重情重义、比亲哥还亲的表情，眼神诚恳，语气铿锵，声音洪亮，自带感染力，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叔伯、各位老弟兄！”

他声音一扬，情绪，说得情真意切，“你们跟着闯王出生入死，流血流汗，劳苦功高！如今大军远征，路途凶险，你们身子骨弱，经不起长途奔袭！”

他往前一步，语气更沉，更让人信服：

“我王某人，特意把你们留在禹州！守住这座城，稳住咱们的根！我带精锐在外围周旋，只要明军敢来攻城，咱们里应外合，内外夹击，一战把他们打崩！

你们只管安心守城，我在外边，随时接应你们！有我在，绝不让你们白白送死！”

这话一出口，三千老弱残兵当场眼圈发红，感动得稀里哗啦。

“王将军仁义啊！”

“跟着王将军，死也甘心！”

“我们死守禹州！绝不投降！”

一个个攥着王小宝刚发下去的破刀、烂枪、锈棍、裂甲、木盾，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神坚定，傻乎乎地全信了！

一个个还觉得，自己身负重任、死守城池、光荣得很！

王小宝站在最前面，一脸正气，微微颔首，姿态沉稳，气场十足，活脱脱一个有情有义、顾全大局、体恤下属的少年将军。

只有他自己心里——

笑得快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