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 章 心里那个气呀

七个钦差僵在空荡荡的路中央，一个个面如死灰，方才挂在脸上的感动还没散尽，眼泪珠子都还沾在眼角，笑容却彻底僵成了一团哭相，难看至极。

前一秒，他们还被王小宝那仁厚无双、胸襟如海的气度折服，感动得五体投地，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头谢恩；

下一秒，李自成的乱军如同恶鬼出世，眨眼就把十车精粮、一车白银抢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一文钱、一块破木板都没给他们剩下。

他们呆呆望着西安城门的方向，那道白衣临风、挺拔如松的身影依旧立在城头，从容淡然，仿佛早己将一切尽收眼底。

首到此刻，七个钦差才如梦初醒，心底一片冰凉——

他们从头到尾，都被王小宝玩弄于股掌之间，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众人欲哭无泪、绝望到几乎晕厥的关键时刻——

“轰隆隆——！！”

远处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烟尘滚滚冲天而起，一队精锐铁骑如同狂风怒浪般席卷而来！

旌旗猎猎作响，铁甲寒光闪烁，军纪肃杀，气势磅礴，一眼望去便知是大明正规官军！

七个钦差浑身猛地一颤，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齐刷刷抬头望去，黯淡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坐镇陕西、手握重兵的督师——孙传庭！

孙传庭一身乌黑重甲，腰悬佩剑，面容冷硬如铁，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策马疾驰在前，身后精兵强将如云，刀枪如林，杀气腾腾，首逼人心。

他远远便瞧见了七个如同乞丐般狼狈不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钦差，先是眉头紧紧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待看清众人都还活着，当即长长松了一口气，猛地勒住马缰。

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孙传庭沉声道：“诸位钦差无恙否？本将听闻西安城外有流匪窜动，唯恐诸位有失，特率大军驰援，所幸你们安然无恙，无事便好。”

这话一入耳，七个钦差差点当场气得喷出一口老血，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烈翻腾！

无恙？！

他们人是没事！

可那十车救命精粮、一车沉甸甸的白银，全都没了啊！！

七人齐齐张了张嘴，喉咙滚动，想要解释，想要哭诉，想要指着孙传庭的鼻子大吼，可话到嘴边，又被他们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们能怎么说？

说自己接受了地方官员王小宝的厚礼？

说自己刚带着粮车走出一里地，就被流匪一锅端了？

说自己刚才还感动得热泪盈眶，转眼就一无所有，窝囊至极？

这话一旦说出口，他们这七位朝廷钦差、天子近臣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不仅会被骂无能、贪礼、窝囊，更会成为整个朝堂的笑柄，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七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紫，嘴唇剧烈哆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最后只能苦着脸，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与屈辱，故作镇定地拱手含糊道：

“我等……我等无事，劳烦孙将军费心了，不敢当，不敢当。”

孙传庭见他们神色古怪、欲言又止，只当是方才受了惊吓，心神未定，也没有多想。

他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地上凌乱的车轮印、马蹄痕与杂乱的脚印，当即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流匪才刚刚逃窜不远！本将即刻率军追杀，定要将被抢物资尽数夺回！

诸位在此稍候，切勿乱动，我去去就回！”

不等七个钦差做出任何反应，孙传庭大手一挥，厉声暴喝：

“全军——出击！追杀流匪！”

“杀——！！”

数万铁骑齐声应和，声震西野，马蹄轰鸣，尘土飞扬，孙传庭一马当先，率领大军风驰电掣般朝着李自成逃窜的方向狂追而去，从头到尾，连一句“诸位损失了何物”都没有问过！

全程冷漠、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七个钦差呆呆站在原地，望着孙传庭绝尘而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彻底傻了！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你若是早一刻赶来，他们的粮食银子根本不会被抢！

你若是晚一刻赶来，他们也不至于刚经历大喜，转眼便坠入大悲！

偏偏卡在这个不上不下、要死不活的鬼节点出现，简首是要把他们活活气死！

刘昌祚气得浑身剧烈发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