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怜悯之心

燕麦怀揣着砒霜，行色匆匆地返回了孔家。此时，孔云龙尚未归来，刘秀英与姚大娘正在厨房潜心钻研烹饪技艺，而何香琴则坐在屋内专心致志地织衣服。

燕麦走进屋内，几个丫鬟瞧见了，齐声唤了句“少奶奶”。燕麦随口应了一声，便轻手轻脚、径首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进入房间后，她将那砒霜藏于枕头之下。放好之后，正自迟疑间，忽然瞥见窗台旁有一张条桌，桌上摆放着一坛米酒。燕麦顿时灵机一动，赶忙把砒霜翻找出来，往酒坛里撒了少许。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吓得她手中的砒霜洒落一地。燕麦赶忙用袖子擦拭地上的砒霜，擦完后，又用脚反复践踏，首到看不出痕迹，才向敲门的人问道：“谁啊？”

“燕麦，刚刚去哪儿了？”传来姚大娘的声音。

燕麦赶忙回应：“姐姐，我刚刚去村外透透气了。”

姚大娘说道：“快出来，尝尝我熬的蘑菇汤。”

燕麦轻“哎”了一声。随即盖上酒坛，又瞥了一眼地面，接着开门走了出来。姚大娘拉着她的手，喜笑颜开地和她去了厨房。

刚坐下来，喝了一口汤，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进来，说：“少奶奶，你哥哥来了。”

燕麦匆忙跑出来，果真瞧见贺云鹏站在天井之中。燕麦喊了一声“哥哥”。贺云鹏问道：“姐夫在家吗？”

燕麦说：“他去镇上了！有什么事？”

贺云鹏说：“爹和娘都病了，需要钱抓药治病。你知道，现在家里一无所有，能拿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那些赔偿金，还是向他人借的。”

姚大娘、刘秀英和何香琴听了，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散了。谁也做不了主。刘秀英有银子，姚大娘也有银子，何香琴更别提了，也有银子。但是，都不敢拿，因为孔云龙不在家，不能擅自做主。

孔十三从外面进来，听见了，见三个女人都没吭声，又看着燕麦一脸焦急的表情，略有同情，说：“要多少银子？”

贺云鹏说：“三两银子！”

孔十三说：“我有。我马上进屋取。”

孔十三从自己的卧室取出三两银子，交给了贺云鹏。贺云鹏望着手心的银子，一时有些茫然无措。燕麦瞧见他那木讷的神情，赶忙催促道：“哥，快回去吧，爹娘还指望你用这银子治病呢！”

贺云鹏此时才反应过来，哎了一声，便匆匆出去了。燕麦看着孔十三说：“十三，我有银子了一定还你。”

孔十三满不在乎地说：“小娘，不用还了。”

燕麦听他叫自己小娘，笑了起来，说：“我一定会还你！”

孔十三说道：“小娘，如今你们家一无所有，不妨向我爹要点银子，以维持生计，渡过难关。”

燕麦苦笑了一下，说：“十三，我刚嫁过来，向你爹要银子，难免让你爹瞧不起。放心，难关很快会过去的。”

傍晚，孔云龙回来了，把马拴在大门前的拴马桩上，叫家丁把马牵去马房，然后，兴高采烈地进了天井。他没见着燕麦，问天井里的姚大娘：“姚大娘，燕麦呢？”

姚大娘说：“在屋子里！”

孔云龙从怀中取出一串珠宝，大声说：“我的宝贝啊，咋不出来见我呀！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刘秀英站在窗台边，看了一眼，和何香琴说：“香琴，你看孔云龙，为了新媳妇，竟然专程去镇上给她买一串珠宝！”

何香琴笑着说：“习惯就好。以前，王登科给三太太买珠宝时，我也会吃醋。现在想想，也正常，三太太多漂亮啊？水灵灵的，和燕麦一个样。哪个男人见了不垂涎三尺？换成你是男人，见了这样的女子，会不会淌口水？”

刘秀英说：“香琴，我给他生了三个儿子，有钱了，都没想到给我买一串珠宝哄我开心。现在，燕麦一进门，天一亮就去镇上买珠宝哄她开心。”

何香琴感觉莫名其妙的，不理睬刘秀英，便出来了，然后吩咐丫鬟们擦桌子上菜，请孔云龙上桌吃饭。

孔云龙进了屋，看着燕麦坐在镜子前发呆，怜悯起来，说：“我给你买了一串珠宝！”

燕麦说：“别给我买珠宝，拿点银子给我爹买些家什吧！我们家一无所有了。除了那空房子，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

孔云龙说：“燕麦，你现在是孔家的人了，不能向着娘家。娘家富裕了，和你没半毛钱关系。娘家穷啊，也和你没半毛钱的关系。你是孔家人，不是贺家人。你记住，救急不救穷。你爹娘病了，我可拿银子。你娘家穷，我拿银子干嘛？有多少银子拿？秀英的娘家，她爹上门来要银子，开口就是几十两。她弟上门，和她爹一样，开口就要几十两银子。不拿就在村口敲锣骂街。骂得全庄的人看猴戏一样。给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还有第三次……无限期，我们家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