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拿银子消灾

孔十三面露难色道：“洪老爷，今日请您来，是有一事相告——金国人正意图诬陷您！他们在姚大人面前称，抢劫完颜家货船的，除了陈家与杨家，还有您洪家……

“……这便是案子两度审理却迟迟未能结案的缘由。更有甚者，杨军己向姚大人与完颜家供述，称抢劫货船的是您洪家而非杨家，那些染血的金国服饰也出自您家……

“……洪老爷，我们同是大宋子民，金国人乃我等仇敌。身为父母官，我自然要为百姓着想。思索再三，这才派人请您来，商议如何脱罪。”

洪亮心中了然，此案中孔十三才是关键人物，知县姚大余不过是个傀儡——这在坊间早有传闻。他当即跪下，向孔十三叩首道：“大人，我是被冤枉的啊！”

孔十三道：“我也知晓您是蒙冤。可姚大余与完颜钰不信，认定是您洪家劫了货船、抢了完颜家的银子。如今唯一的法子，便是拿银子消灾。”

洪亮焦头烂额地问：“该如何操作？”

孔十三说：“姚大人那边己经指望不上，况且他胆小怕事，畏惧金人。您若愿意，不妨备些银子，再拿几件贵重宝物去知府大人处求情，恳请他老人家网开一面。金人固然得罪不得，但也不能平白欺负百姓，更不能没有确凿证据便胡乱抓人啊！”

洪亮听罢，爽快应下，又哀求孔十三务必帮自己在知府面前美言几句。

孔十三神情淡漠地说：“洪老爷放心，我定会向知府大人为您求情。”

洪亮回到家中，不敢贸然决定，便派人去打探杨家与陈家给孔十三送了多少银子、何种宝物。据杨家夫人说，两家各送了两万两银子，还将家中所有贵重宝物都献给了孔十三。

得知消息后，洪亮立刻着手准备银子，又取出家中所有贵重宝物——数了数，共有六件：金鸡、金鸭、金鹅、金羊、金牛、金马，悉数装车，一并送往孔十三家中。

孔十三出门迎接，告知他在家等候消息即可。

洪亮刚走，孔十三便命孔初八取来那些金国服饰，又让他杀了几只鸡，在柴房忙活起来。他将金国服饰都染上鸡血，装在一个布包里，又向孔云龙要了几块金国冶炼的大银铤——银铤上印有金国国号。

他把银铤揣进怀里，乔装一番，悄悄前往洪亮家。

洪家宅院宏大，楼宇林立、富丽堂皇，亭台楼阁、水榭池塘、小桥流水随处可见。宅院后方是一片沼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芦苇。

孔十三从一条小巷绕到宅院后的芦苇林，轻手轻脚地翻墙而入，将染血的衣服藏在一处废弃柴房里。

柴房里除了几只睡懒觉的猫，还有些破旧的柜子、桌椅。他把装着血衣的布包放进一个破柜子中，随后在宅院里转了转，琢磨着把银铤藏在何处合适——若能放在洪亮卧室自然最好，可又怕被人发现，一旦败露，不仅前功尽弃，说不定还会被洪家活活打死。

他灵机一动，偷偷溜进一处冷清的院落。刚要进去，却被洪家一个家丁叫住：“伙计，借个火点烟！”

孔十三埋着头递过打火石，正欲离开，家丁点着烟后又叫住他归还打火石。

孔十三刚想走，那人又开口道：“伙计，别在这儿耗着了。洪家惹上大麻烦，我们在这儿待不了多久了。”

孔十三问：“惹了什么麻烦？”

家丁说：“洪家啊，死到临头了！听说洪老爷今天被主簿叫去谈话，金人诬陷他抢了货船，知县大人要缉拿他。一旦罪名坐实，洪家就完了。伙计，你要有好去处，也帮我引荐引荐？”

孔十三说：“回家种地吧。”

家丁问：“你是何人？”

孔十三答：“王家庄的。”

他不愿再与这人多聊，转身进了院落，将银铤埋在一棵桂花树下，又盖上几块破木板。出来时，再次遇见那个家丁，对方只顾抽烟，并未理睬他。

第二天一早，孔十三前往衙门。姚大余也到了，进屋便与孔十三说：“主簿，今再去讯问杨军，若他不交代那些银子的去向，便用酷刑。”

孔十三回道：“大人，我去大牢询问过杨军了，他无奈坦言，自己实则是被陷害的。抢劫金国人货船的并非他，而是洪亮。他和陈飞都是遭洪亮诬陷的。我正准备向您禀报，该如何查办此案！”

姚大余双脚一跺，说道：“快把洪亮抓起来，仔细审问他那些银子藏在何处！也好给完颜钰一个交代——不然这案子结不了，我实在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