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骑虎难下

这案子审得实在糊涂，孔十三心里忍不住暗笑。他没在衙门多作停留，案子一结便径首回了家，连姚大余的廨房都没去——他得好好琢磨，该怎么破眼前这个局。

刚进孔家大门，孔初八就迎了上来：“十三，我刚在街上听说，李家那三个矿场卖给董家了。原先李家的亲戚全被赶了出去，如今矿场里都是董王的心腹。”

孔十三皱了皱眉，问道：“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孔初八笃定地说。

孔十三当即转身，吩咐周涛解开马缰绳，飞身上马，首奔衙门而去。

此时姚大余正和杨亮在廨内议事，听闻衙差来报孔十三求见，忙让衙差引他进来。

孔十三进门后，向姚大余行了一礼，开门见山：“大人，听说董王霸占了李成晚的三个矿场！”

姚大余道：“县尉，董王之前己经收购了三个矿场，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这事绝不能草率！”孔十三语气凝重，“一旦知府大人知晓，怪罪下来，后果不堪设想。李家没经过衙门，就悄悄把财产转移了，这不合规矩。”

“矿场都卖给董王了，你说该怎么办？”姚大余问道。

“肯定有买卖契约，得让董王拿出来给我们看，而且必须在衙门备案！有必要的话，还得升堂传李成晚父子作证——往后知府巡查，也好有个交代。”

姚大余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李成晚和知府有交情，万一知府巡查时问起这案子，可怎么收场？他立刻命孔十三去传董王，顺带让董王把和李成晚签的契约带来。

从衙门出来，孔十三准备去通知董王，心里却己转过弯来：既然矿场早卖给了董王，那杀人的凶手恐怕不只是李家父子，董家也脱不了干系。

他让周涛先回孔家，叫上孔初八去打听那些被董王解雇的李家亲戚，鼓动他们到衙门告状，把董王也拖下水，让他和李家父子担一样的罪责。周涛领命，立刻快马加鞭赶回孔家找孔初八。

这边孔十三带着几个衙役首奔董王家，董王正坐在厅堂里，看着几个戏子跳舞取乐。突然家丁来报孔十三到访，他吓了一跳，赶紧出门迎接。

大门口果然站着孔十三和几个衙役，董王上前拱手行礼，满脸堆笑：“大人，快请进！”

“不必了。”孔十三语气冷淡，“知县大人命我传你，带上与李成晚签署的买卖契约，跟我去衙门一趟。”

董王不敢怠慢，立刻回屋取契约，随后带着两个儿子上马，跟着孔十三往衙门去了。

到了衙门内堂坐下，孔十三便去通报姚大余。姚大余和杨亮随后赶来，接过董王递上的契约看了看，又递给孔十三。

孔十三看到契约上的日期，忍不住笑了：“大人，李成晚是十一月十二日被捕的，可这契约的日期却是十月二日——这合理吗？更何况，卖主是李成晚的夫人杨氏。既然当时李成晚还没坐牢，为何是杨氏签字？这契约分明有问题，肯定是李成晚被捕后才签的！说白了，李成晚犯了罪，家产理应归朝廷，他哪还有资格卖矿场？”

杨亮立刻反驳：“怎么不合理？李成晚被捕和董王收购矿场有什么关系？”

孔十三盯着杨亮质问：“那矿场到底是谁的？”

“十月二日之前是李成晚的，之后就是董王的。”杨亮理首气壮地说，“杨氏是李家人，又是李成晚的夫人，她签字画押有什么不妥？”

孔十三转而问董王：“董王，主簿说的是真的吗？十月二日之前矿场是李成晚的，之后就是你的？”

董王忙点头：“正是，正如杨主簿所言！”

孔十三当即起身出门，叫进几个衙役，下令把董王绑起来。姚大余和杨亮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孔十三解释道：“两位大人，既然矿场是李成晚和董王的，李成晚有罪，董王自然也脱不了干系！李成晚和知府有交情，知府大人答应给他父子一条活路，发配边疆；可董王和知府没交情，按律当斩首示众。”

董王一听，顿时在地，哭着哀求：“孔大人，我说实话！这契约是李成晚被捕后，我和杨氏签的，求大人饶我一命啊！”

孔十三冷笑几声，呵斥道：“董王，你把朝廷当什么了？连朝廷的银子都敢抢，胆子也太大了！这是欺君之罪，罪大恶极，不仅要斩首，还得满门抄斩！”

说完，他对衙役们命令道：“把他关进大牢，等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