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丈人

老丈人一来，孔云龙气消了，一边让进屋，一边吩咐孔十三泡茶。坐下来，孔云龙笑嘻嘻地说：“哎，您老人不来，我也要上门请您来。我和秀英啊为了刚买的二十多亩地啊急得睡不着觉。咋办？见您身体硬朗，可以来帮忙盯一下。”

老丈人笑了起来，说：“我和你娘也是这样想啊，你那么多地，凭着一家五口咋顾得了！我们没什么地，而且都是一些石疙瘩，长不出庄稼，不够糊嘴，也想来帮你们。”

刘秀英进屋听见，瞟了一眼孔云龙说：“爹，您和娘来，我是欢迎的。大弟如果愿意来，我也欢迎，但是小弟呢，云龙嫌弃他是个赌鬼，惹是非呢！”

老丈人一听，尴尬地笑着说：“大弟实诚，是个干活的料，小弟奸诈，爱赌博，来了后，我也担心，不仅帮不了，净惹是非。前几天，在昌南镇赌，借了二两银子，人家上门来要，把他打了一顿，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我今天登门，是希望你们帮一帮，把那赌债还了，以后劝他别去赌了。”

老丈人育了三个儿女，老大是刘秀英。当年，生子刘秀英后，妻子一首怀不起，吃了不少中药，八年后，才生下老二。后来，又生下老三。也许是对儿女渴望，老二和老三他都是娇生惯养的。唉，教育啊，说不准。娇生惯养，有时会惯出老实人，有时会惯出奸猾的人。

孔云龙看了一眼刘秀英，内心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旦帮他还了赌债，以后更肆无忌惮。因为他想到赌输了，有孔云龙帮他还。

刘秀英懂孔云龙的心思，不敢答复。

孔云龙叹了一口气，说道：“爹，我去太平赌场赢了三十两银子，都用来买地和宅子了。花的全是这三十两银子。如果没其他办法，我劝你叫他去挖黑金！挖黑金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可怕，死不了人。唯一担心的是那灰尘。你想想，那地洞里全是灰，吸到内体里，咋受得了。有一个办法是，拿一块毛巾，捂住口鼻。”

老丈夫一听，冷笑了两声，说：“有钱就借，没钱就不说了。挖黑金就是送死。你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刘秀英瞪了一眼孔云龙。孔云龙笑着说：“爹，我是说说而己，至于你们想什么办法筹钱，和我没什么关系。”

老丈人脸一黑，骂：“哼，有钱了，瞧不起人啦！过去你穷，吃不饱饭，秀英上门去，或多或少我要拿一些粮。现在，你们富裕了，就不顾我们了。”说完，老丈人气哼哼地走了。

孔云龙忙说：“不是你那意思！爹。我们没钱呢！”

老丈人一走，刘秀英就坐在天井发呆。孔云龙骂：“什么人啊？上门就要二两银子！老子那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以后，别让他进我家门！”

老丈人没借到钱气哼哼地走了，刘秀英也不是滋味，听见孔云龙骂，火冒三丈，也骂：“你这个畜生！他是我爹呢！老娘嫁给你，他们得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娘白天累，晚上还要伺候你，得什么？”

她一副委屈的样子，孔云龙又骂：“猪脑袋！借吧，你有钱就借吧。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他不是受灾落难，是去赌！天天赌，天天输，你有多少银子，你有多少家底？”

刘秀英转身走进屋内，捣鼓了好一会儿，背着一个布包出了门。孔云龙问她要去哪里，她默不作声。孔云龙心想，想去就去吧，少在我眼前晃悠。

孔六斤摘菜回来，看着孔云龙怒气冲冲的，不敢多看，径首去了厨房。孔十三正在做饭，见他进去，悄悄地说：“莫惹爹生气。刚才外公来借钱，爹没借。娘被他气跑了。”

简单三个菜上桌，孔十三去叫孔云龙吃饭。孔云龙坐在天井里抽烟，寻思着刘秀英会去哪儿。想了一会儿，认为她只能去娘家，其他地方去不了，孔十三叫他吃饭，便进了屋。在饭桌上，孔云龙说：“娃，你外公来借钱，如果有的话，要借不？”

孔十三说：“爹，我支持您！不借。因为是舅舅赌博借的钱，一旦借给他了，没钱还我们，那钱不是打水漂了吗？现在不富裕，即便将来富裕了，也供不了。——爹，有钱时，我们一定要想到无钱时的苦。娘是个女人，见不得他人苦。她去啊，肯定是想办法筹钱。我担心她，会去借！要么拿地抵押，要么拿宅子抵押！还有……”

孔十三不敢说，还有她身上的银票。这钱是王登科的那个女人的，一旦曝光了，王登科肯定要上门要。但是，他不能跟孔云龙说。如果说了，他要求去追刘秀英回来，强迫她把银票交给他，他也是个赌鬼，和二舅一样，逃跑一百步和逃跑五十步一个样，都是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