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国书

宴席散了之后，陈远舟没走。

他站在奉天殿的台阶上，看着太监们收拾杯盘。朱棣还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半杯酒，没喝，就是端着。

“远舟，还有事？”

陈远舟走回去，拱了拱手。“陛下，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

“我国的王老——您见过的，想亲自来大明，递交国书，正式建交。”

朱棣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王老。他见过。那个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夹克、握手的力道很足的老人。

“他亲自来？”

“亲自来。以示诚意。”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酒杯，看着陈远舟。

“好。什么时候？”

“过几天。我回去接他。”

朱棣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王景弘。“传旨礼部，准备迎接华国使团。最高规格。”

王景弘弯腰。“遵旨。”

次日

金光散去的时候，陈远舟站在了现代的空地上。

周远航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怎么样？赈灾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粮食发下去了，贪官抓了，老百姓在门口摆香案感谢华国和朱棣。”

周远航点了点头。“那就好。王老等你呢。”

会议室里，王老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看见陈远舟进来，他摘下眼镜。

“小陈，坐。那边怎么样了？”

陈远舟坐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粮食发放、贪官冒领、解缙拿人、灾民摆香案。他说得很细，王老听得很认真。

听到“摆香案”那一段，王老笑了一下。“老百姓就是这样。谁给他们饭吃，他们记谁的好。”

“王老，递交国书一事朱棣同意了。”

王老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南京的夜景，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远舟，”他没回头，“你说我去见朱棣，穿什么好？”

陈远舟愣了一下。“您平时穿的就挺好。”

“那不行。正式建交，得正式点。”王老转过身，“中山装吧。深色的。庄重。”

周远航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那边冷。多穿点。”

王老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去北极。南京的冬天，能有多冷？”

“永乐年间的南京，比现在冷。”周远航说

王老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穿大衣。”

三天后。清晨。空地上。

车队己经排好了。打头的是那辆红旗，后面跟着七辆军车，墨绿色的，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两个士兵，全副武装，站得笔首。

王老站在空地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秘书，姓李，西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另一个是礼宾司的，姓孙，负责仪式流程。

再后面是三十个士兵，穿着整齐的军装，列成三排。他们是驻馆部队的，以后要留在大明，负责使馆的安全。

王老看着那些士兵，点了点头。“精神。”

他转过身，看着陈远舟。“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国书、礼物、还有驻馆部队的装备。”

“国书呢？”

陈远舟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用繁体字竖排书写，盖着鲜红的国印。纸是特制的宣纸，装裱得整整齐齐，卷起来用红绸子系着。

王老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收好。”

他把盒子盖上，递给陈远舟。

周远航走过来，站在王老面前。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

“老王，”周远航说，“路上小心。”

王老笑了笑。“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去打仗似的。”

“比打仗不轻松。”周远航伸出手，“保重。”

王老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放心。”

他转身，走到红旗车旁边。陈远舟拉开后车门，王老弯腰钻进去，坐在后排。

陈远舟坐进副驾驶。老刘发动车，引擎低低地轰鸣了一声。

陈远舟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门开了。比以前更大，更稳。金色的光从虚空中涌出来，铺满了整片空地。

“出发。”他说。

红旗车第一个动起来。老刘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入金光。车身被金色的光吞没，尾灯闪了两下。

七辆军车一辆接一辆地跟上去。发动机轰鸣着，车轮碾过地面。最后一辆车的尾巴消失在金光里。

门在身后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