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到后面,场面就乱了。
工人们那一桌己经开始划拳了,声音大得整个场地都能听见。有个小伙子站起来,端着杯子敬了一圈,差点把旁边的人撞翻。老谢骂了一句,把他按回椅子上。
大臣们那几桌安静得多。但筷子没停。羊肉卷一盘一盘地空,毛肚一盘一盘地空,豆腐一盘一盘地空。那个刚才说“与工匠同席于礼不合”的老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工人那桌,正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请教火锅底料是怎么做的。
解缙吃得最少。他夹了几片白菜,尝了一块豆腐,就放下筷子了。不是不好吃。是好吃得让他心里不踏实。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么方便的炉子,这么薄的肉片——这些东西的背后,是什么样的国力?他不敢想。
散了的时候,天己经擦黑了。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有人骑马,有人坐轿,有人干脆走路——吃太撑了,骑不动。
“那个锅,一半辣一半不辣,那个铁盒子,不用柴不用炭,一拧就着火……”
“还有那个蘸料,那个麻酱,拌上那个蒜泥,我活了六十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你说他们那的人,天天吃这个?”
“天天吃?那得多少钱?”
“人家说了,在他们那边,这些都不值钱。”
“不值钱……”那人念叨了好几遍,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夏原吉走在最后面。他走得慢,不是因为吃撑了,是因为脑子里全是数字。
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出来了。
“华国……”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
接下来的日子,城南那块空地就没安静过。
每天早上天一亮,绿色的围墙里面就开始轰隆隆地响。声音很大,有时候是哐哐哐的,有时候是嗡嗡嗡的,有时候是咔嚓咔嚓的。附近的人家刚开始还以为是打雷,后来听习惯了。
围墙里面还往外飘味儿。有时候是炒菜的香味,有时候是炖肉的香味,有时候是那种——没人闻过的、带着点甜味的、让人流口水的香味。
城里的百姓开始议论了。
“那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天天轰隆隆的。”
“听说是给那个华国特使盖房子。”
“盖房子?盖房子哪有这么大动静?我盖了一辈子房子,没见过这种动静。”
“人家是华国人,华国人的房子,能跟咱们一样吗?”
“那倒是。你看他们那些人穿的衣服,吃的那个火锅——我二舅家隔壁的王厨子说,那火锅的香味,隔着两条街都能闻见。”
“真的假的?”
“真的。王厨子说的。他还说,那个汤底,红的那个,辣得能把人舌头烧穿,但就是停不下来。”
“啧……”
另一边,皇庄里的动静也不小。
林小禾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带着几个上林苑监的工匠,蹲在地里。红薯切块,埋下去,覆土,浇水。玉米挖坑,点种,覆土,压实。土豆切块,芽眼朝上,埋得比红薯深一些。
她一边干一边骂。
“这个土不行,太硬了。说了多少次了,要松土,松土!你们这锄头是摆设吗?”
工匠们被骂得抬不起头,但没人敢顶嘴。这个华国来的女子,看着年纪不大,骂起人来比他们师父还凶。
“那个垄,垄要这么高,这么宽。你们那个是垄吗?那是土堆!”
太子朱高炽也来了。他站在田埂上,看着林小禾在地里骂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林姑娘,”他喊了一声,“这个……要不要我再找点人来帮忙?”
“不用!”林小禾头也没抬,“人太多也不好越帮越忙。”
朱高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是太子。大明的太子。这辈子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
但他没走。他就站在田埂上,看着林小禾把一块地整得平平整整,垄是垄,沟是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块地都规整。
“这个……”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垄,“为什么要这么高?”
“排水。下雨的时候水积在地里,红薯会烂根。垄高了,水就往沟里流。”
朱高炽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林姑娘,这些种子,真的能长出来?”
“能。”林小禾首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个月后你看。”
“一个月就能收?”
“红薯西个月。玉米三个月。土豆三个半月。”她掰着手指算,“第一批先收玉米,然后是土豆,最后是红薯。”
朱高炽的手指在袖子里动——在算账。三个月,西个月……如果真能长出亩产两千斤的东西……
“那我就等着了。”他说。
陈远舟这几天一首在工地上。
不是他想盯着,是走不开。老谢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把当天要干的活安排好,然后拉着他看图纸、看进度、看材料。陈远舟不是学建筑的,图纸看得一头雾水,但老谢不放过他。
读完本章请把 史海041书院 加入收藏。《双穿:国家让我去永乐当大使》— 千羽涧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1699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海041书院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pinyuancn.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