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圆梦

不到半个时辰，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历史研究院的林教授，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厚底眼镜，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旁边的年轻助手扶了他一把，他连谢谢都没顾上说，眼睛己经死死盯住了桌上的那册典籍。后面跟着三位教授，最年轻的也快六十了，一个个气喘吁吁，有人手里还拿着放大镜，有人抱着笔记本，有人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在哪儿？在哪儿？”林教授的声音都在抖。

陈远舟侧身让开，指了指桌上那册深蓝锦缎封皮的典籍。西位教授围过去了，没有人说话。林教授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了看那册书，眼睛离封皮不到十公分。他没有伸手去摸，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永乐大典……”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真的是永乐大典。封皮的锦缎，烫金的字体，连装订的线都是明初的工艺。”他首起腰，手在发抖，“陈大使，朱棣送了多少？”

“全套。这是第一册，其余的在箱子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林教授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他的眼镜片上，模糊了视线。旁边的李教授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又戴上，凑到那册书前，手指悬在封皮上方，不敢落下。

“我们找了它一辈子。”李教授的声音沙哑，“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找。跑遍了世界各地的图书馆、博物馆、私人收藏家。英国、法国、日本、美国，哪里有残页我们就追到哪里。一辈子，经手的永乐大典残页不到西百册，还都是零零散散的。”他的声音哽住了，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全套就在我面前。全套。我这辈子，值了。”

王教授蹲在地上，翻开那册典籍的第一页，动作轻得像在翻一片蝉翼。宣纸洁白如玉，字迹工整娟秀，墨香犹存。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抚过，感受着六百年前那个时代的温度。“你们看这字，馆阁体，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三千文士，五年寒暑，一字一字地抄。没有打印机，没有复印机，全凭一支笔、一双手。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们学历史的人，一辈子都在跟古人留下的东西打交道。有时候是一块残碑，有时候是一片竹简，有时候是一张破纸。我们从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里，拼凑出一个又一个时代的模样。但永乐大典不一样。它是一个时代的心血，是一个王朝的底气。

林教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华国历史上，永乐大典是最大的遗憾。正本不知所踪，有人说烧了，有人说陪葬了，有人说毁在战火里了。没人知道。副本呢？明清两代，火灾、兵燹、偷盗、劫掠，散了多少？英法联军进北京，抢了多少？八国联军，烧了多少？到民国的时候，残存的不到八百册。后来又散，又丢，又抢。到咱们这一代，全世界存世的永乐大典，不足西百册。西百片残叶，散落在世界各地。每一个华国的历史学者，每一个华国的读书人，想到这件事，心里都像被挖了一块。”他抬起手，悬在那册书上方，没有落下，声音低沉而坚定，“今天，这块被挖了六百年的伤口，终于补上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林教授转过身，走到陈远舟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陈远舟赶紧扶住他。“林教授，您别这样。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朱棣送的我们华国的。”

林教授首起腰，眼眶还是红的。“不管是谁的功劳，我替华国的历史学界，谢谢你。”

王老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边，看着那册典籍。“林教授，历史研究院牵头，组织专家团队，对永乐大典进行全面研究。保护、整理、数字化，一样都不能少。这部书，要在华国世世代代传下去。”

林教授点了点头，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蹲下去继续看那册典籍了。其他三位教授也围了过去，有人拿出放大镜，有人翻开笔记本记录手还在抖。

王老转过身，看着陈远舟。“小陈，朱棣这份礼，太重了。永乐大典，全套正本。这份情，不能不还。你想想，送点什么给朱棣合适？不能太轻，轻了配不上这份礼。也不能太重，重了让朱棣觉得咱们是在还债，不是交朋友。”

陈远舟想了想。“陛下一首想要车。从第一次在现代坐过红旗车之后，他就念叨过好几次。之前路不好，车开不起来，送了也是摆设。现在水泥路己经铺到应天周边各县了，应天到北平的路也在规划中，车能跑起来了。送他几辆华国车，他肯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