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再见奉孝

城门再次打开，刘备和公孙琰策马而出，赵云关羽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阵前，与曹操郭嘉相对。

公孙琰看着这位‘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奸雄，身形并不如何魁梧。和旁边的郭嘉身高相差无几，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枭雄之气，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着，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作为一个后来人的视角，曹操无疑是一名雄主。

曹操先看向刘备，拱了拱手：“玄德，别来无恙。”

刘备还礼：“孟德兄，一别数年，兄风采更胜往昔。”

曹操笑了笑，又看向公孙琰，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公孙伯珪的儿子？”

公孙琰拱手：“辽东公孙琰，见过曹公。”

曹操点了点头：“你比你爹会说话。你爹那个人，三句话不离打仗，见了面就是‘袁绍如何如何’，烦得很。”

公孙琰微微一笑：“家父性情刚烈，不擅言辞。琰代家父向曹公问好。”

曹操摆了摆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忽然道：“玄德，你来徐州，是替陶谦撑场面的？”

刘备摇头：“备来徐州，是为救百姓，非为说客。”

“救百姓？”曹操冷笑，“陶谦杀我父亲，我报仇雪恨，天经地义。你救他，便是与我为敌。”

刘备不卑不亢：“孟德兄为父报仇，情理之中。但一路屠城，杀戮无辜，岂是仁者所为？”

曹操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公孙琰在一旁开口了。

“曹公，”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琰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操看向他：“讲。”

“虽然曹公不会因为我二人言语而退兵。但我知曹公是要做大事的人，岂可因一时之怒，失了天下人心？”

阵前安静了一瞬。

夏侯惇手按剑柄，怒目而视。典韦握紧了双戟，眼中凶光闪烁。

曹操却没有发怒。他看着公孙琰，沉默了很久。

“你比你爹会说话，”他终于开口，“但也比你爹大胆。”

公孙琰没有接话。

曹操忽然问：“你父亲杀了刘伯安，就不失民心吗？”

公孙琰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恐怕也是曹操在试探——试探幽州的虚实，试探公孙瓒还能撑多久。但他面上不露声色。

“家父尚且安好，多谢曹公关切。”

曹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郭嘉策马上前几步，向曹操抱拳，而后看向公孙琰。

郭嘉慢悠悠地说，“三年不见，你气色好多了。”

公孙琰看着郭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颍水边的那个下午，想起郭嘉说的“顺势而为，但问本心”。

“奉孝，”他说，“你瘦了。”

郭嘉笑了：“在曹公帐下，忙得很，没空喝酒。哪像你，在辽东逍遥自在。”

公孙琰也笑了：“辽东苦寒，有什么逍遥的？”

郭嘉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你真觉得，这徐州能守住？”

公孙琰沉默了片刻，说：“守不住。”

“那你还来？”

“来过了，尽力了，就够了。”公孙琰看着郭嘉，“奉孝，你说过的，但问本心。”

郭嘉怔了一下，然后苦笑：“你还是老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来日若在北方对阵，我不会留情。”

公孙琰看着郭嘉有些苍白的脸，点头：“我知道了。”心里想的却是，你能坚持到那一天吗。

郭嘉看了他一眼，忽然又说：“不过，曹公很欣赏你。”

公孙琰一怔。他知道郭嘉话里的意思，但他没有回答。

两人一时无话。

曹操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奉孝，说完了没有？”

郭嘉转过身，拱手道：“说完了。”

曹操点了点头，又看向刘备和公孙琰：“二位，话己至此，各自珍重。三日后，若陶谦还不降，我必攻城。”

他拨马转身，带着诸将回营。公孙琰看着几人的背影，突然说道，“曹公，我有一言。”

曹操从马上回过头来，眼神锐利。

“还望曹公管制奉孝一二，酒色犬马，伤神伤身。”

曹操眼神一松，嘴巴微张，转过头看着郭嘉的脸色，哑然失笑，一边向本镇走去一边说道，”我自会。”

刘备和公孙琰对视一眼，也拨马回城。

回到城中，陶谦迎上来，急切地问道：“曹操怎么说？”

刘备将曹操的话转述了一遍。

陶谦悲从心中来：“老朽一把年纪，死不足惜。但徐州百姓无辜……”

公孙琰看着这年迈的老人，倒和陶谦在史书上的形象很吻合，心里叹了一口气，“陶公莫急，曹操后方不稳，只要我们多坚守几日，曹操定会退兵。”

三日后，曹操没有攻城。

因为兖州传来急报——吕布袭取了兖州，曹操后方失守，不得不退兵。

消息传来时，公孙琰正站在城墙上。他看着曹军大营中旗帜乱晃、兵马调动，看着那五万大军缓缓拔营、向北而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