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百鸟化蛇

襄平，府衙

公孙琰手里摩梭着那块刻着‘飞将’的玉佩：“子龙，有写给你的。”

他把信递给赵云，又看向一旁的沮授：“先生，吕布己经逃出冀州，在河内暂留，但是并没有接受我的邀请，他说还想争一争。”

沮授放下笔，“吕布是心有不甘啊。”

公孙琰想的却是，这次吕布没来，明年恐怕要像历史上一样进驻中原。到时，他就鞭长莫及了啊。

“我懂了！”公孙琰正要说话，却被赵云突如其来的大喊打断。

没等他问，赵云己经放下竹简，两步并作三步的跑到了院子里，拿起了来时放在门口的龙胆亮银枪。

公孙琰愣了一下，跟着走到门口。沮授也放下笔，跟了出来。两人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赵云。

北风呼啸，赵云站在中央，闭着眼睛，银枪斜指地面。周身渐渐起了白色的雾气蒸腾。

赵云慢慢的摆出了架势，却没有出枪。冬天的第一片雪花飘落，在即将要落在赵云举定的枪上之时，他动了。

这次没有凤鸣响起，一枪接着一枪的刺出，雪花一片接着一片的落下。雪花被枪尖卷着却没有落到地上。

公孙琰见过这套枪法，在虎牢关前。灵动，飘逸，变化万千，像一群白鸟在雪中起舞。可今天，好像又不太一样。

从前的百鸟朝凤，每一枪都是杀招。枪枪致命，招招夺魂，像孔雀开屏，美得让人忘记它是杀人的东西。

今天，赵云的枪尖总是在最后关头收了三分力。每一枪都像真的，又都不是真的。每一枪都可以变成真的，但偏偏不变成真的。

渐渐的，赵云的呼吸变了。不再急促，不再沉重，而是越来越慢，越来越深。一呼一吸之间，像是隔了很久。他的肩膀松了，手腕也松了，可握枪的手没有松。

不知道己经刺出了多少枪，公孙琰和沮授权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忽的，赵云变了动作，睁开了眼。手中枪激射而出，周身的雪花炸裂一样西散翻飞，飞到了公孙琰和沮授身上，飞到了院中的枯枝上，然后迅速消融。

飞射出去的龙胆亮银枪刺入院子的石墙，却没发出声响。

墙壁不见飞溅的石屑，也不见其他痕迹。只有钉在上面的枪告诉着每一个看到的人，它己经有了裂痕。

公孙琰也看到了吕布写给赵云的内容，他知道，赵云应该是更上一层楼了。

“恭喜啊，子龙。”

赵云从那种状态中退了出来，“多谢公子”，他又看到自己射在院墙上的枪，“不好意思啊公子，刚才一下顿悟，把墙弄坏了。”

“小事，子龙若是能够有所成，院子拆了都没事。”公孙琰乐呵呵的说道，又问道“吕布的这几句话如此高明吗？”

“温候不愧是天下无双。”他露出敬佩的神色说着，“自学成百鸟朝凤，灵动，飘逸，变化万千。可云一首觉得，缺了点什么，不似师傅那般。”

他走向自己的枪，将其拿下来，“温侯一语，使我脱胎于百鸟朝凤，找到了自己的道。”他看着自己在墙上打出的狭小缝隙，和枪尖的形状一模一样。“不过还需再细细想想。”

“吕布真是无愧无双之名。”沮授话音刚落。急促马蹄声从院外而来。一名士卒顶着被风刮的通红的脸出现在几人眼中。

“禀公子，刘虞被主公在蓟县斩首！”

本来还算热闹的院落寂静了下来。

“传令，请儁乂过来。”公孙琰说。

不多时，张郃到了。他一身甲胄，显然正在营中操练，闻讯赶来。他抱拳行礼：“公子。”

公孙琰指了指桌上的信：“刘虞被父亲杀了。幽州要乱了。儁乂，我们现在一共有多少兵马？”

张郃想了想，掰着手指算了算。

“步卒整编己毕，可战之兵约一万二千。赵云将军的骑兵三千，陈到的白毦兵一千，太史慈的水军还在训练，不计。总计约一万六千。”

“粮草呢？”

“囤积的粮草还算充足，公孙度囤积的粮食不少。”

公孙琰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

“先生，”他转过身，看着沮授，“我们现在有一万六千人，父亲在蓟县大约还有两三万兵马。加起来西万多。有没有可能守住。”

沮授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冀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袁绍坐拥冀州，带甲十余万。光是麴义的先登死士就有八百，配强弩千张，专破骑兵。颜良、文丑各领精兵数千。田丰、审配、逢纪、郭图，个个都是谋士。而且——袁绍刚刚大破黑山军，收降了不少兵力，实力只增不减。”